李莳赶紧：“爹，孩儿没有这种想法。”

        李莳一听也大吃一惊：“爹──”

        李循已经抓起桌上的墨砚：“我打死妳这个畜生！”

        李芙也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她有自己的打算；她：“爹，我打算过几日就回京，北的货你喜欢的拣去，次的我拿去卖了倒腾些路费……”

        真是好打算。

        “病好多了？”

        “这家该是妳的，一个铜板都不会少给妳，来日不论是妳入朝还是莳哥儿为官，这家业都是妳俩兄妹一人一半，这是老夫在族里说清楚的，也和妳母舅家讲明白的。”

        “爹，息怒！”

        “为什么？”

        李芙心想说的好听，李家最多的就是田地和商铺，田地就有沃腴有贫瘠，商铺有赚钱和亏钱，到时还不知怎么算？

        “妳……很像妳娘。”

        王氏一听偷偷白了李莳一眼，这小心思李循当然看在眼里，不过也没说什么，只说晚上他会再找芙儿谈谈。

        更异想天开让她这滴滴的姑娘去垦田？

        李循眼睛闪过光：“朝廷的事自然有能人去理。芙儿，妳知妳娘十五年前就圈了一块地，虽然想打理，却总是因为关系闲置下来，现在只由四家佃农照顾着。总之这几年京城去不得，想念书在这里也不是不能念，这样吧！妳若有心，那地就给妳，妳若能种出个什么花样来，三年后换妳大哥进京，老夫把家产都交给妳打理，妳说如何？”

        李芙瞇觑着眼，虽说很现实，但李循说来说去还是心疼钱：“江山颠覆，爹，你不给朝廷，等到了那一刻谁帮你保住产业？”

        李莳那一农活气息去京城，是想苏袤找他讨论农稼，还是让蒋瑛请他上门种花？

        “不安定也不会打到京城。”永勤帝虽然糟，但也没糟到这个地步吧？

        韩战没有上去拿，也没谢赏，李芙则笑了一声不说话。

        李莳一旁神色黯然，但李循摇摇：“不，是我对不起槿娘，对不起妳。”

        李循觉得尴尬，一抬，就看见李芙清冷澄澈的眸盯着他，那一双眼睛像极了以前的杨槿，每当她和自己针锋相对时，就是这双眼睛看穿他的内心，悉他心底一切想法。

        她打量一下李莳，虽材高大，五官清朗，但糙黝黑，一看就是个老实质朴的庄嫁汉；虽也学老爹穿了锦袍，但那书香气质没有耳濡目染长期习养，是培养不出来的。

        李循眸底难得严肃：“今年外不稳，战事频传，恐怕北方不安定。”

        她看看李循又看看李莳，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是那几箱草给王氏迷的眼，以为京城遍地黄金，那些权贵随随便便就能结交，然后每年给她送来这些狐裘狼袄人参鹿茸？所以想让无良爹将她放逐到别庄，让李莳接手自己现在的一切？

        李循是没了杨槿也跟着没了脑袋是吗？

        “我说爹，你是钱多到觉得花不完？我花了将近一年去赔小心攒下来的人脉，你一句话就让我拱手让人，然后还把我贬下乡去当农夫，女儿究竟是哪对不起你，让你这般见不得我好？”

        李芙愈想愈生气：“你这吃饭的家伙！我娘帮你置下这偌大产业，前脚刚走你立刻娶来小老婆迎接私生子也就算了，好歹你也得守成；什么叫术业有专攻？你让他上京去攒关系考科举，让我去垦田？你走路有没有听到你脑子里的水声？”

妹吧。”

        想不到李循打断她的话：“妳今年不能再上京。”

        李芙楞了一下，感到有点意外。

        “妳知什么？”李循骨子里的高人一等又冒出来：“北边不安定，朝廷就势必征兵加赋；如果到时朝廷跟妳开口要钱，妳不是得写信找家里要？”

        李芙字字带刀，李循也懒得计较了，他看向韩战，本来打算把这人打发走，但听到市井说他是个忠仆，之前来回四趟八十里路这样跑下来，全沛县的人都知他，此时再赶他走，是嫌自己的言还不够彩？

        李芙听了几乎气笑。

        他让李莳给了两锭银子：“听说昨天是你背着黑大夫来，这是赏你的。”

        李循自己寻了椅子坐下，李莳坐在他边。

        “刚喝了药，黑大夫虽姓黑，但妙手回春，心比某些人都干净，自然药到病除。”

        “不过现在不是分家的时候。”

        李芙没想到他会提起杨槿：“我知你不喜欢我娘，恨她绑了你十几年，所以连带也讨厌我，可惜我以前不知，现在知了。”

        李芙搁笔，沉着脸，没有站起来。

        晚上，李芙在书房还想着怎么给高承安回信，韩战在旁边给她磨墨，李循带着李莳就直接走进书房。

        他又冷笑：“加上妳京城交的那些朋友，丞相府是太子党，如果太子朝妳要钱呢？国库一空虚，江南就会加税，到时苏丞相窜夺皇帝朝盐商茶商借钱，妳被扣在京城，老子我能不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