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了，所有人都在逃命，李芙抢下一匹无主的，捞起箭袋，策狂奔，冲过了玄武门，凡有鞑靼兵追来，她就引弓箭，当她伏在背上冲出外城，黑烟，京城内已经一片火光，还有无法计数的鞑靼人往里冲。

        将领看见李芙，不知她是谁，见到她就喊：“快逃，走！”

        他们可能是想把他们带去外当隶，或者想让汉人拿钱来赎；他们唯一的希望是平康帝已经逃出京城，迁都江南，想办法把他们赎回去。

        四周鞑靼兵肆意大笑，用木棍捉弄笼里战俘，高灿特意用去挡着李芙，让她尽量不被鞑靼兵注意。

        李芙不知这样的木笼子有多少个，他们会被押去何方；总之从她清醒过来，车队就一直走，没有休息。

        有个孩子浑发抖，李芙赶紧将他搂在怀里，小声告诉他：“不要发出声音，忍住。”她认得他，这孩子是工尚书最小的儿子，叫纪平。

        永勤29年腊月二十六日，京城彻底沦陷。

        李芙终于意识到一件可怕事实──城破了。

        “高灿！”

        那士兵很快被屠杀殆尽，追兵有人往李芙这里来，李芙只能调朝西边没命狂奔。四面八方愈来愈多追兵，渐渐的，一对十余人的鞑靼士兵成扇形包围住她，李芙剑砍断边贴过来的一匹脚，却被人一棍撞下匹，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李芙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傅婉冲进她的房间，一把将她揪醒：“子茵赶紧起来，快！鞑靼人打进城了！”

        李芙什么都不敢想，只能策往前冲，天地间下起鹅大雪，她看到前方有一支军队正在和鞑靼人交战，忙驻放箭。

        她一直没看到傅婉，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她迅速登上城楼，看见好几烧着大火，火光映红了整个京城上空，她抓住一个士兵：“五殿下呢？”

        “别睡。”高灿在李芙快撑不住的时候总是会提醒她：“睡着就死了。”

李芙这次要他留个心眼。

        *****

        雪地的阳光十分刺眼，李芙被刺得不断泪，只要她脸上一，高灿就会用木笼里的泥给李芙涂脸，将她的容貌藏起来。

        风呼呼，雪扫过战俘脸颊，李芙只觉脸颊火辣辣疼；她抱紧哭泣的纪平，两人相互取。

        士兵无暇回答，因为一支长箭穿了他的心脏，血出来，溅了李芙一脸。

        漫长的时间过去，一阵吆喝声惊醒了她，李芙撑开眼，只觉浑痛楚，还搞不清楚自己在何方，就听到人低语：“芙儿，别动。”

        李芙咬牙，还好她这阵子都穿着男装；这一路上许多女子都被拖下车，受到了鞑靼兵非人的折磨。

        李芙沐浴完睡了过去，她一下子梦到回了芙瑶山庄，一下又梦到韩战带兵在战场上厮杀，她甚至说了梦话：“韩战，韩战……我爱你啊……”

        李芙听到声音，心里立刻安定下来，她看到自己被关在一个大木笼里，和她一起被关的有男有女。

        放眼望去，除了雪还是雪，李芙又想到三年前那次被鞑靼人俘虏的经验，看向边一直护着她的高灿，两人都无奈一笑。

        高灿满脸伤痕，但他还是紧紧挡在风面，尽自己所能给李芙挡风遮雪。

        李芙好不容易回府一趟，苗宇和灵犀此刻也都被她送走，府里只有几个士兵守卫，她让傅婉和她一起住，两人这阵子已经建立比姊妹还亲的感情。

        不远突然传来一阵尖叫，有个男人被拖了出来，鞑靼兵将他鞭得开肉绽，李芙躲在高灿后，抬眼望去，竟是以前纨绔群里和她玩得不错的段绅，他咬牙忍痛被抽，等鞑靼兵抽够了，又将他扔回笼里，有个人把他搂在怀里，竟是刑尚书之女蒋瑛，她丈夫不知在何，此刻她只是抱着段绅低声饮泣。

        李芙和傅婉已经冲散，她转冲进皇，四都是尸，御花园已经烧成火海，唐子庚率领护卫边战边跑，看见李芙吼：“快逃！别往里冲，朝后门逃！。”

        “是不是苏袤叛国了！”

        又一次天黑，旷野中黑压压的，木笼子都被并在一起，隐约带着压抑的哭声；没有人敢大声哭，因为只要一引来鞑靼兵，又是一场人间炼狱。

        夜晚就这样安静了下来，鞑靼兵似乎也都睡去；突然有人说：

        几个护卫护着两个女官往皇跑，一个护在她们后面的士兵被飞来的羽箭穿心而过，嘶喊一声就惨死在她们后！

        李芙被黑烟呛得睁不开眼睛，沿途都是狂奔的百姓，鞑靼人从大街小巷钻出来，弓箭一阵乱；李芙等人终于看见朱雀门，冲了进去。

        李芙点，也用力拍着怀里的纪平：“你也别睡，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