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信宿好像只是这么随口一提，没有再说下去。

        干将低低地嗷呜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又转去找林载川。

        除了币，还有糖、坚果。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载川单独端过来一碗饺子，上面放了一双崭新的筷子。

        信宿闻到香味，刚想拉开椅子坐下吃饭，就听到林载川轻声对他：“这一碗是供养父母的。”

        作为刑侦队的支队长，林载川的自由休息时间其实很少，可能过了大年初一就要回局里上班了。

        干将轻轻上来，蹲坐在他的边。

        信宿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年他因为没有吃到一个有币的饺子，伤心极了，在饭桌上气的脸颊鼓鼓，妈妈安他说下一个新年一定会吃到的。

        ……

        信宿感觉林载川在试图让他接什么，又或者让他找回一些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东西，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应该是在他上缺失了很久的“人气”。

        但信宿不太一样。

        林载川从卧室拿了一条薄毯子盖在他的上。

        他看着那个与众不同的丑丑的饺子，沉思两秒：“这个我吃掉就好了。”

        林载川翻看着手机上的日历，思索了几秒钟，抬眼问：“初四那天你有时间吗？”

在他的边，主动请缨：“我跟你一起包。”

        林载川的动作稍微一顿。

        基本上每个饺子里都放了一个“惊喜”。

        饺子是芹菜牛肉馅的，不沾任何蘸料味都很好吃，信宿嘴里咬着一颗币，轻轻吐到桌子上，“我记得以前我妈妈跟我说，过年的时候最先吃到币的人，在这一年就会赚到很多钱。”

        林载川本来想放坚果，但是信宿想要吃带钱的那种，他就从家里找了几枚一块、五的币出来，放在水里煮沸，又用酒消毒两遍，又煮沸一次――虽然不能完全清洗干净，但是一年只吃这么一次，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你给叔叔阿姨端过去吧。”

        信宿从来没有动手包过饺子，但是看着林载川作一遍感觉好像不是很难，于是跃跃试，“我来试一下。”

        信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不断升起的花火。

        再往上翻，是章斐在群里发了一条，“今年的新年跟情人节离的很近啊，能不能一起放个假！我跟我老公度蜜周去～”

        他有模有样地学着林载川的程，用筷子夹了馅肉包起来，两边轻轻按到一起。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一起度过“下一年”。

        他没有说什么，端着那一碗饺子放到厨房台上、放在另外一碗供品的旁边。

        他只有在清明节的时候，会给他的家人上坟烧纸，每次都会烧很多东西。

        信宿其实并没有“供养”这个概念。

        第八十七章

        他的眉心总是不自觉蹙起，好像从来没有过一个好梦。

        薄，鼻梁高而直，眉骨清晰凸起，肤冷白，这种鲜明的立感让他的脸庞看起来极为淡漠，乃至眉眼间都渗透着某种冰冷。

        等到夜色降临，外面陆陆续续又开始放起了烟花，不过没有凌晨的时候那么密集。

        吃完午饭，信宿一条咸鱼似的躺在沙发上，开始新一年的懒惰。

        林载川坐在他后的床上，打开群里聊天记录。

        不过群里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内容，大年初一还没过去，群里一地被抢干净的红包。

        最后余温散尽、变成冰冷的灰烬落下天穹。

        但凡美好的事物都不长久。

        ……对他而言，林载川或许就是那个“美好”。

        他近距离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信宿出师不利、上放弃，就坐在旁边看。

        他爸爸妈妈去世的很早，那些祭祀礼仪，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东西。

        绚烂、美丽、明亮，转瞬即逝。

        信宿微微闭上眼睛，感受到心脏的动。

        林载川作为一个从来不点外卖的单男人，浑都是跟当今社会格格不入的技能点，包个饺子当然是基本技能，他用筷子夹起馅肉，均匀垫在上，边缘严丝合紧，再两只拇指向里一按，圆鼓鼓的元宝形状的饺子就了出来，且形状圆饱满，相当好看。

        信宿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新年快乐，前辈。”

        林载川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宇。

        一般人都是睡相柔和，睁开眼的时候五官会显得锋利许多。

        除了最开始的死因，这是信宿第一次主动在他面前提起他的家人。

        “……”然后信宿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手指好像不太灵光，小心翼翼地把饺子拢在手心里往下一压，不出意料压出了一圈长长的“镶边”。

        “……”信宿回过说，“初四我值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