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对话就像咖啡厅角落里那台经久未修的收音机，衬着嘈杂的人声孜孜不倦地输出电。

        刷牙的间隙，他恶劣地想，一个十六岁的小丫，都没长齐。

        那一刻周宴迟才明白，他母亲藏于心底的烟草商人，倒卖的原材料除了香烟也可以是硝烟。

        所以当他在画室门口又看见娜塔莎的影时，惊吓中暗藏了一丝怒火。

        他说那个狗娘养的卖女儿只拿走了三万卢布。

        走廊尽女仆们布置着圣诞节的装饰，他接过娜塔莎递来的拐杖缓缓站起。

        记忆错乱频闪，他想起病床边的中年男人抬起鹰隼一般的眼，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扑食，笑嘲弄。

        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午餐，也没有第二个人凭空给周晏迟三万卢布。

        等周宴迟问她为什么想要再见面的时候，娜塔莎告诉他，有许多男人和她说话，轻浮的、谄媚的，却没有哪一个人是这般凶巴巴地让她回学校读书。

        还不等他质问，女孩率先伸出手恭敬地将他遗落在咖啡馆的画夹横在两人之间。

        他认回了自己当年一夜风的儿子，同时给他集团下属的一个组织，要他在三年内让喀克珀萨起死回生。

        娜塔莎着腼腆的笑接过卡布奇诺，低啜了一口，甜蜜的口感慢慢化害羞的扭。

        周宴迟折断了手中的画笔，转离开了满是尘土铅灰的回忆。

        咖啡厅阻挡了外界的寒风，女孩的面孔不再被卷起的长发遮挡，即便如此，周宴迟也只在点单时分才得以借此机会扭看清她的容貌。

        周宴迟安自己，捡起散落的画纸睡去，绝对想不到女孩还会找来。

        所谓的父亲朝他放下了高利贷，而他从来没打算赔上一辈子为这样狼心狗肺的男人偿还。

        “去告诉你们的周先生来书房见我，有人来实现他的圣诞愿望了。”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风冒雪，没有人去注意十六岁的少女和这个青年相顾无言的怪异。

        娜塔莎额前的碎发因为奔跑汗了，黏在白皙柔美的面庞上楚楚可怜。

        她说她想和他见一面。

        思绪就此停止，周宴迟猛地仰喝了一口水，再抬脸，只留镜子里泛红的耳尖。

        娜塔莎说，她已经很久没回学校了，边的同龄朋友也都不再上学，父亲酗酒，母亲在某一个下雪天被打地鼻青脸后，留下她和弟弟妹妹带上所有积蓄离开了家。

        她那天是第一次答应朋友准备进入这行赚钱。

        答应赴约已是鬼使神差，他并不打算把今天的时间全用来规劝一个迷途少女。

        路过的几个同学着口哨，惊喜于学校终于舍得花钱聘请美女的快乐中，调笑着问娜塔莎是不是今天的模特。

        清水顺着嘴角一滴一滴滴进水池，电话铃再度响起，这一次，周宴迟接起了电话。

        周宴迟皱眉，并不是很理解十六岁少女的思路，抬手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扔下小费就此作别，对后女孩的呼唤置若罔闻，伴随着门帘的清响径自走入风雪中。

        “既然都不上学了，那就等我放学吧。”

        就是因为这一等，等到了床上，也等来了人生的分岔路口。

        一瞬间，周宴迟的心间涌上羞愧，但只有一点点，像卡布奇诺上的浮沫，一戳就破。

        下一秒周宴迟冷淡地戳破了他们的幻想，拉起娜塔莎的手腕往另一教学楼走去。

        “你如果有权势，只需要一把冲锋枪的价格就能保住你的一条和女人。”

        进进出出的画室门口，两个人站在原地相顾无言。

        通宵后早起的周宴迟疼裂，眯着眼看着二手传呼机的消息更加昏脑。

        周宴迟盯着女孩暴在空气中的锁骨，伶仃蹁跹，再往下去的是连续几日都令他过目难忘的风景。

        来到画室，周宴迟脱下外套，心里低嗤着这个国家暗地里的黄色交易还提供回客售后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