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师兄，优昙告辞了。”优昙起，衣袖带起搁置在石桌上的那片银杏，而后飘然落下，与地上的银杏为一。

        温黛，燕温的幼女，论辈分而言该唤燕离一声伯叔祖，尽他们素昧平生。

        明德的眼神微凝，僵后又平复下来，“罢了。”

        窗外的枯树依旧，往昔的繁华过于久远，可优昙知，她还会再开的，在他圆寂那日。

        “住持、法师。”

明德言语中全然是敬慕和向往，与有荣焉，从他的眼中可以看见虚空寺往日的鼎盛辉煌，而后是失落。

        不一会儿安宁便出了小小笑容，优昙悄然离开。

        他不过五岁，比七妄还要小上三岁。

        安宁的子颤了颤，下意识地缩紧了些，包裹抱得愈发紧。

        优昙翻着经书，恰是前日了空来时，抄写的那本。

        优昙继续收拾棋子，伴随着细微的落棋声，嗓音清，“师兄，二十年的自由已经足够了。”

        “若是踏出，”优昙的声音飘渺起来，“何时师兄也执着于徒劳了，往事已随清风去。”

        有些怜惜地将他抱了出来，微凉的雨水落在他的上，他惶恐地睁开眼，满眼的不安和戒备。

        燕离，这是他的名讳，也是一辈子不能出现在人前的名讳。

        “寺里还有四个与你一般大小的孩子，你们大概会好相。”

        “若是当日你踏出那步。”明德追问。

        将一封信置于火盆中，活色渐渐吞噬了那几行梅花小篆，见字如见人，是个温婉知礼的姑娘，笔间不乏傲骨，：草率书此，祈恕不恭，攀扰叔祖。今府中惶惶，孙虽不惧死，唯念安宁尚幼，恳请堂叔收留。望安好，孙黛上。

        了然和了能果然没睡，盘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门外，见他们来便匆匆下了床行了佛礼便围着七妄和安宁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虚空寺再也不会恢复以往的辉煌，更何况，它了太久的牢笼，覆灭是必然。”明德摇，看着优昙有些怜惜。

        “师兄，优昙不曾委屈。”优昙愕然，继而失笑。

        他早可以归与尘土，却仍有些因果未了。

        轿夫夜里到了山脚下，优昙提着灯笼，掀开帘子便看到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孩子，紧紧抱着包裹，满脸未干的泪痕。

        “可燕离该是自由的。”这是他坚信的。

        “没事，他们很好相。”优昙失笑，“一个吃货，一个机灵鬼，一个面团和一个小老。”

        优昙便执了帕子沾了热水给安宁脸，而后便带着七妄牵着安宁去寻了然他们。

        优昙见他穿的单薄，暗自施法让他了起来。

        “住持、师父。”

        他的眸子没有情爱，没有思念，只是有些怅然。

        “师兄，你失态了，世间早已无燕离。”

        明德看了眼，有些怅然地收回目光。

        “祭奠故友而留的念想罢了。”优昙淡淡。

        师兄的话仍在耳边回响。

        “优昙，你当真不知这里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吗？”

        安宁无措地回看他，他给了个鼓励的表情。

        他的命是师父求来的，师父为他争取了二十年的自由，如今他已花甲。

        七妄和了能进来时，优昙的茶水刚好喝完。

        优昙看他愕然的表情，角的笑意漾开，百花齐放天地失色，温得驱散他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阴翳。

        “我没有玩伴。”

        优昙把他抱紧了些，对着轿夫点了点，轿夫便又趁着夜色离开。

        他回到房间时，七妄已经在那里了，一旁是温热的水。

        了能正要盖上棋篓，却发现白子中混了一颗黑子。

        “优昙。”明德叹了口气，“若是如此，那株枯树。”

        夜风大而凉，细雨浸的石阶有些，显然不适合这般小的孩子走。

        这是那孩子说的第一句话，糯糯怯生生的，眉间鼓起一个小窝，他是在担忧自己不会和他们相么。

        优昙恍然想起多年前见到了空的场景。

        两人不再交谈，各自喝茶。

        “嗯。”明德挥手。

        “你的母亲约是没有和你说太多，但放心，这里很安全。”

        优昙回神，笔下是个燕字，燕离的燕。

        那是个雨天，雨不大，和了空离开那日有些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