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清平淡开口，指间却是捻着那从她上摘下的狗，笔直伸到她眼下，展示给她看。

        因着这份回忆，羞窘之意立时退散，褪了两颊霞色，贺七娘的眼神也在不自觉间变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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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青竹暗香自裘衣之下散出，闯入她的鼻息。属于方砚清的味，严丝合地覆盖在那，曾与她的衣物共数月的青衫上。

        眼前之人步步紧，甚至还隐隐朝她俯下了子。

        无形之间，这方暗影带来的热意怦然，熏上她的面颊。

        而她，自也没能发现，她从那方暗影中脱之后，方砚清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阴翳。

        看似不紧不慢地用着饭食，方砚清却是一直隐晦留意着对面的贺七娘。

        “啧，狗。”

        纵使目不能视，但在那片使人沉溺的眩晕中，贺七娘的指腹仍是猛地将一捧芍药花攥紧。

        结果，那只她原以为会上脸颊的手却是径直伸向她的，而后，捻下一个什么东西。

        黝黑的小犬发孤零零一，竖在眼前。

        思绪不合时宜地横冲直撞，将她撞回到东都那丛灼艳芍药下，混乱不堪的记忆之中。

        答案，自是冷笑出声，只一声决然不会。

        方砚清心下肯定，先前她在檐下所表现出的失态，绝非是他看错了。

        余光之中乍现一只双指佩了戒子的手，犹自沉浸在往事中的贺七娘本能地皱眉，将撇到一边，避开眼前之人的碰。

        贺七娘窥觑侧映下的影子，突觉，原来方砚清竟是连量高矮，都与她旧梦中所碰过的许瑜，相差无几。

        东都贵女矜贵自持，家世贵重，他又怎么可能，会那样不知礼数地冒犯贵女呢？

        连带发间也传来若轻若重碰，直至那缕发丝在他指间被彻底绕紧，微微的痛意传来，尖利的犬齿也于此时，覆上她的颈间，忽轻忽重地啮咬。

        贺七娘除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竟是将方砚清代入成许瑜。此刻又被人用这样的方式，提醒她刚才到底在对着怎样一个人想入非非......

        灭的羞恼感将她吞噬，贺七娘捂眼低嚎一声，就朝院前玩雪玩得不亦乐乎的来宝冲去，将顽的小东西撵得满院子吱哇乱叫。

        一寸寸绕过，一丝丝收紧。

        灼灼的芍药，随二人落了一地。

        暗香浮动，因着他的举动，贺七娘脑内却是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入手仿若丝帛一般轻柔腻的花，在她的掌心中，被成（濡.）的/花.汁。

        染上指尖蔻丹，平白乱人心神。

        发现贺七娘果真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连那盅特意为她炖煮的鱼汤都没用多少。

        是如出一辙的步步紧，热气洒在她袒的脖颈之间，一时恍惚，那人贪求无厌地将手指绕上她松乱落下的一缕发。

        指甲被用力抠进掌心，满天飞雪中，痛意将思绪唤回，贺七娘眼底恢复清明。

        追究底，不过是她为藤蔓，轻贱可欺罢了。

        大梦初醒之初，念及过往种种，贺七娘扪心自问，若换一个人，许瑜可还会那般？

        案边，栴檀正为贺七

        如醉方醒，贺七娘这才知晓，原来那轻轻点点落下的，除开那人蝶翼轻抚般的痴缠，还有这散了她满的芍药。

其中，遮住她眼前的光。

        那曾经叫人心甘情愿沉溺的芍药馥佩芬芳，如今想来，却无一不显出那人骨子里对自己的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