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冲霄语气果决平静，“吾必不会如此。”

        不会吧……

        少年淡声问，“何谓动情？”

        倒不是因为生出什么感情，她跟陈持风相识还不过半日。只不过有感于人与人之间的因缘际会，当真如浮萍般聚散不定，转瞬即逝。

        夏连翘一怔，没想到陈玄这几人兜兜转转之下，最后倒是郑夫人最有仙缘。

        凌冲霄言简意赅：“情则智短，寡情非无情。”

        茶汤中倒映出的女人哭红了双眼，眼得像个桃子，但这一双眉眼细细看来，竟真的与萧凌波有几分相似，李琅嬛一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安这个女人。

        少年自小没有父母教育，没有朋友陪伴，本难以理解萧凌波等人之间复杂的感情。

        夏连翘想了想，跑到船舱内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抬起，笑了笑。

        她本来就有意改变李琅嬛跟凌冲霄的结局，当然不能看凌冲霄太理智冷漠。

        从一开始就是他在追杀萧凌波，如今看到这般惨烈收场，别弄出ptsd了吧？

        正常人见这番惨烈收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或唏嘘，或愤怒甚至于厌恶之情。而凌冲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心湖如万年的冰湖。

        也算她攻略小有所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夏连翘提出异议：“可是男女之情本就是不理智的。”

        少年却皱眉，出不解之色，“因缘和合，萧凌波与陈玄落得今日下场，不过咎由自取，我为何要有心理负担。”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知友的想法或许才是最正确的，但我还是想知，凌友会不会动情呢？”

        对上凌冲霄看过来的视线，夏连翘提着裙摆坐到他边，“你还好吧？”

        唉唉唉，也不知凌小少年在想些什么，夏连翘有点儿犹豫和担心。

        “太上忘情，不为情牵，不为情困，才是情之一字的最高境界。”

        郑夫人抬起眼，角勉强抿起一个混杂着苦涩的、释然的复杂的笑，“陈玄带我踏入仙途，既已接到长生，今后当然是继续求仙问，见识这天地广阔了。”

        “那个，凌友？”她试探地小心翼翼开口。

        这张脸一看就是不懂情爱的高岭之花脸呐，夏连翘内心感慨万千。

        “我若动情，”凌冲霄冷声，“必定不会落到那恶蛟的下场。”

        “白大哥，琅嬛，我没事。”夏连翘心情有点儿复杂地摇了摇。一想到陈持风和萧凌波她还是有点儿打不起神。

        等等，她好像知凌冲霄前期为什么这么一副不近人情，淡漠到直接丧失七情六的样子了。

        “就那个，你也不要太有心理负担。”夏连翘摆出知心姐姐的架势，委婉劝他。

        李琅嬛不知如何安她，便捉了个小螃蟹给她玩。

        这一次，凌小少年倒是没面无表情转就走。

        少年眉眼微蹙，秀鼻薄，眉心剑痕绮艳出尘，皙白如玉的脸泛着淡而清冷的寒光，柔韧乌亮的高尾发被长风动，当真英姿发，仙仪神秀，飘然出尘。

        郑夫人则一直怔怔地坐在船，不言不语。她脸上泪痕已干，这个温婉贤淑的女人，这一刻反倒展示出无与比的坚强，出乎李琅嬛的意料。

        这一颗冷淡透彻到极致的琉璃心，对于修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祸。

        “夏友、李友你们也无需安我，今日我才知夫君……不，陈玄与萧娘子之间的过往，归到底是陈玄对不住她……”

        夏连翘托腮：“那友也太理了，没有激情没有占有的男女之情岂不是寡淡如水？我以为，情之一字本来就该是热烈的。”

        众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夏连翘忍不住看向从一上飞舟起就没怎么说过话的凌冲霄。

        只不过言语还是疏淡客气，“友何出此言？”

        夏连翘一怔，呆呆地看着凌冲霄。

        许是过往见不得人，陈玄并未告知郑夫人实情。夏连翘很同情这个一直被瞒在鼓里的，外柔内刚的可怜女人，“夫人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第一次见我时，他神情怔忪，我还当我们是一见钟情，如今想来，或许是看到我想起萧娘子，心生愧疚罢了。”

，就连白济安也觉察到她的异样，竟破天荒地地安：“这总归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觉得无憾那便是圆满。”

        少年脊背括，姿颀长，眼睫低垂，从刚才到现在就没开口。

        眼底虽泪，但神状态却比刚才好很多。

        夏连翘：“就是……喜欢上哪位姑娘？”

        他上的这个问题必须要进行调教，等女儿用死亡唤醒他的时候就已经晚了。看着船舷外飞逝而过的云气，夏连翘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问，“友好的心。”

        凌冲霄抿，给她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吾不知。”

        “友，你说我与那萧娘子有几分相似？”望着碗中淡青色的茶汤，郑夫人轻声说。

        “我知晓夫君对我是真心，”郑夫人两指轻拭碗口，喃喃，“但他对萧娘子或许未必是真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