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姝连忙说：“之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程水南高高地仰着脖颈，他的眼瞳像是瞬间撕开了朦胧的黑色薄，骤然绽放出绚丽的光彩。

        张静姝往前挪，手扶着浴缸，手掌的侧面和他的手隔着毫米的距离。

        程水南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对劲，张静姝的话刚说完，他就难过地垂下，连那条自从张静姝进浴室后不停拍打水花的鱼尾都沉入水底。

        他的不是人类的干燥的肌肤感，鱼尾是的，手也不例外，像是裹着层黏糊糊的水，所以他的手刚刚碰到张静姝的手侧，她就感觉到了。

        她拎着袋盐走到浴缸旁，小心地跨过地面的水痕，心里想着浴缸要重新定制了，现在的这个浴缸对程水南来说有些小了。

        程水南掀起眼悄悄看她眼，紧接着，自以为隐蔽地蹭过去。

        程水南的神情淡漠，隐隐的痛苦被他藏在眼底，只在跟张静姝对视时才会毫无遮掩地袒脆弱的情绪。

        他相信她，也只能相信她。

        “我的母亲是人鱼，她跟随人类来到城市居住……生下了我……”

        “张静姝。”程水南轻轻地开口。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本来寂静的环境忽然被一阵水花洒落的声音打破，空寂寞的屋子除了张静姝，还多了条人鱼。

        程水南趴在浴缸的边缘，清凉的水波漫过腰腹。密的黑发柔顺地披在后背，他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卷曲的长发出本来的光泽，像是柔的光绸缎。

        程水南探出水面，伸手碰张静姝捧在掌心的盐，紧接着点了点，“……应该会适应的。”

        程水南轻轻地咬了下嘴，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她，搭在浴缸边缘的手往前探了探，停留在原地，给她一种他想要牵住她的手或者随便她上的东西，终究是没敢。

        张静姝知他有很多不愿意提起的过往，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强迫他。

        程水南忽然抬起：“张静姝。”

        程水南在她近乎溺的目光下红了脸，他的子不由自主地沉入水中，贴着她的手却不舍得移开。

        她救了他，他因此得到新生。

        “我没有见过大海，我生来就在这里……”

说：“……谢谢你。”

        第7章  人鱼7

        最后，她去花鸟市场买了袋鱼类专用的盐。

        “水里加点盐，这样你会适应吗？”

        沉寂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难过，找到了想要诉说的对象，那些藏在里面可能危害生命的秘密，他愿意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告诉张静姝。

        程水南半垂着眼睫，漆黑的眼瞳静静地盯着浴室闭合的门。漾起的水波抚过他伤痕累累的躯，两侧的耳鳍微微张开，三漆黑的耳骨被肉色的包裹，把他衬托得越发冷漠，直到房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他徒然惊醒，硕大的鱼尾情不自禁地拍打水面，溅落满地的水花。

        张静姝已经向章宁请了年假，现在她不需要上班，早饭过后她出去了趟，汽车暂时不能开了，她得找个机会把它洗干净，她打了辆车去超市，购置了近期需要的食物，又去药店购买了药物和绷带。

        张静姝疑惑：“你难不是在海里生活的吗？”

        “我……”

        张静姝不明所以地应了声。

        他的这些充满亲昵依赖的小动作，张静姝愿意纵容，她没有后退或者把手抽离，用温柔耐心的目光注视他。

        张静姝：“嗯，是我。”

        张静姝的脚步声渐渐地近了，程水南用完好的右手撑着浴缸边缘，整个子都往外探出去，直到她的手握住门把手，他又像是受到惊吓，猛地沉进水中，水面被激起阵阵水花，他只出脑袋。

        如果某一天，她也抛弃他，那他肯定再也见不到天亮。

        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确定，更像是附和。

        人鱼本就是造物者心雕琢的产物，美得惊心动魄。他们生活在海底，碧蓝的天空和冷白的波浪造就冷淡的格，样貌是雕塑般致漠然，像是遥远的洁白雪山，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