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痛苦之色不复，已恢复素来冷静，沉声下令：“都出去。”

        母后风寒，父皇甚至比寻常夫妻都还关心发妻，亲自照顾母后，亲自喂母后用饭。还教他“延儿要记得，永远都要听母后的话，要让她开心”。

        太后嗫嚅双，阖上凤目，许久才睁开眼。

        “小七岁。成昭十年，母后大病过一场，迁居行养病，成昭十二年才归。”

        第18章

        一旁许嬷已是脸色大变，已知戚延所来的目的。

        戚延目中依旧一片冷意。

        他痉挛地松开手，紧望前太后，母子间依旧隔着难越沟壑。

        寝只余母子二人。

太后凤目紧眯，冷冷睨着戚延。

        太后气息急促，愤怒令白皙面容异常涨红，凤目也一片然冷意。她似有千言万语要质疑要冷对，却知晓如何辩解都无用。

        许嬷跪在戚延脚边，即便是婢，也为主子的痛苦而心疼：“太后在生您之前的确小产过，这事内务府记过档，您大可去查，先皇当时还招罗天下补品，要为太后补子。”

        太后狠狠掌匡在戚延脸颊。

        那应该是在五岁之前。

        这样的眼神，戚延没有得到证实的快感，充斥满腔的只余痛苦。

        老妇人惶恐颤抖，帝威之下只能诺诺：“当，当时太，太后难产，女医说太后先前生过一胎……”

        明烛将这暗夜照得尤为透彻，只是烈烈明火，终照不透暗人心。

        唯有太后目中哀沉痛苦，可却始终无言紧望戚延，好像那些难产的疼痛都悉数涌入脑海，可与此时亲生子嗣目中的冷漠相比，那些疼痛，好像都算不得什么。

        明明一武艺，戚延却不躲。

        “把你知的如实说出来。”戚延命令老妇。

        “皇上，您怎能说出如此伤太后心的话，您是太后历经危险生下的儿子，您是她心上的肉！”

        殿中响起清脆的耳光声。

        他是和母亲很亲，在没有温立璋这个人出现在他生活中之前。

        “为何不肯告诉我真相？”宽袖中的手掌被戚延紧握成拳，指甲深陷肉，感觉不到疼痛。

        母后是钦定太子妃，父皇宽厚仁爱，尤其钟爱母后。世间的一切宝物，父皇都会送与母后，也赐与他。

        “这乃太后之痛，却被有心之人这般利用。皇上，难皇后娘娘的年龄也能更改不成？她小您七岁，是您看着长大的。”

        老妇人忽然不敢再说下去，口中不住求饶。

        “朕再问母后一遍，温夏是不是母后所生？”

        “你及冠那年问我，母后告诉你我与你父皇、恭德王自幼相识，有着情谊。母后是年少时仰慕过那等鲜衣怒的将军，但那已是往事，你父皇什么都知晓。”太后目中哀痛，凤目中极力地冷静，带着不愿回忆的决绝。

        父皇也为母后训诫过他，说那是大人的事。

        在儿子前，她确实曾失母亲的责任。

        戚延明明眼眶猩红，也是这样痛苦，却死死紧盯太后，不得答案不罢休。

        戚延紧攥手掌，被气昏的所有冲动皆终于逐渐冷静下来。

        母后说那是年少时的仰慕，是往事。

        可父皇的黯然伤神分明没有这般简单。

        “朕想问，温夏是不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你几次三番质疑母后，我给你答案，可你不要这答案。”

        都说孩子是同母亲更亲的，尤其是他这种生在帝王家的孩子。

        他的格并不是这样暴戾放浪。

        太后嗫嚅双，整张脸已全无血色，目中只余一片哀痛。

        温立璋是他原本和谐美满的家庭中最大的阻碍，哪怕温立璋忠心为他铲除逆臣贼子，哪怕一心替他戍卫边疆，哪怕到死都握着大盛旌旗。

        啪。

        “你还要什么真相？”太后目中一片哀沉：“被你撞见那次，是我逾越，可我对得起你父皇，对得起大盛。为何你不曾好好想想，若我与恭德王真是你所想那般，那你父皇驾崩这些年，他为何不篡权，坐实你给他安的这罪名。”

        他就是不信这忠心，不信母后的答案。

        俊美左颊瞬间泛起掌印。

        “放下这些？”戚延冷嗤，宽袖之中，手掌狠扳指。

        太后沉下气：“你要怎样才肯放下这些，当个勤勉君王？”

        戚延冷嗤一声，本不屑这样的解释。

        她只能沉冷地，坚决地回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