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奇，“为何？”

        舒念咬牙一时，终究光天化日，外间还坐个苗千千，不敢造次，悻悻，“早晚叫你知——”

        “你要对付什么人？”

        舒念想起正事，移过药钵子，挑些药胶在手，笑，“容我伺候小吴侯？”

        待要与她言明利害，心知话一出口，眼前一切必然烟消云散，纠结再三，终究难舍此时亲昵——索阖目而坐，随她折腾。

        “知姑的厉害！”舒念色厉内荏，右臂一探，便将满手胶糊在他脸上。

        崔述眨眨眼，“你呢？”

        “别去。”

        崔述一个没忍住，漫出一个笑来，他生得秾丽夺目，平日里板着脸才略略压住绮丽容色，如今这么一笑，顿如一树一树的海棠花儿齐齐绽放，十里芳林，烂漫生辉——

        危险，别去。

        舒念将炉子安置在格子上，仍旧热着胶，自往崔述畔坐下，“怎么啦？”

        崔述瞟了她一眼。

        崔述极轻地哼了一声。

        “真的。”舒念忍笑忍到哆嗦，提着炉子钻入车厢。抬便见崔述肃然端坐车中，倒把她唬了一，“你才好些，不躺着歇息，起来甚？”

        “过来些！”舒念一声喝斥，不见他动弹，气焰自销，凑过去跪立崔述前，“再乱动便将你作武松，与鲁智深捉对儿走在路上——”

        “我？”舒念想起一个名字，未语先笑，抖着肩膀笑了半日，“扮个孙二娘，等武二爷过来降伏时，一顿儿把武二爷也成人肉包子……”

        舒念一滞，侧首见他神情严肃，连忙笑，“旧日一个同门，不先弄死他，他便要弄死我。”来回看他神色，“你都听到啦？别跟苗千千计较，他那张嘴就那——”

        舒念如今对他心思很是轻车熟路，悄然笑，“我给苗千千了个鲁智深的形容，方大耳，环眼秃鼻，戏里都没有妆扮得这么像的，不信一会儿你自己看看？”

        倒把舒念看得目眩神迷，匆忙间双手掩面，叫，“再这样可别怪我不客气啦……”好一时移开手，便见崔述歪着打量自己，谨慎，“甚？”

        舒念默念一句清心诀，好半日才勉强从漫天的欢喜中抓回一点神智，凑到崔述耳边悄声，“我哄苗千千呢，别怕，苗千指算什么东西，便是没有苗千千相助，我把他弄死也是稀松平常。”

        一锤定音。

        “正是我要问你的，”崔述眨眨眼，“你不客气……要甚？”

        “甚么？”

        崔述嫌弃地退了半尺。

        崔述本是满腹心事，被她这般着面颊拉扯，一时间啼笑皆非——

        “好啦——”舒念越看越是惹人爱，双手他面颊，“咱们阿阮今日怎么这么心啊？”

        崔述打迭起记忆里甜蜜又不堪回首的一段，好一时才鼓起勇气，仿着那时的口吻，“危险，别去。”

        舒念立时被他半是命令半是恳求的一句话击中，心间那活物骤然涨大，直把她一个心房都满，耳畔嗡鸣，全是他的声音——

        崔述坐在膝前，感觉她一

活，引胶往耳后贴封，谁料苗千千极不耐，稍一碰便不住发笑，一时引得舒念火起，使力扯了一把——

        苗千千摸摸脸，“真的？”

        扳过脑袋看时，最后那一下很是用力过猛，鼻子都给拉得歪了些，凶神恶煞中带了三分稽，忍笑，“好了，这下叫苗千指见了，叫他立时跪下喊爷爷。”

        崔述侧首，“不是，凌阳危险——”

        一语未毕，便被崔述眼神震慑，滞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