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胞弟是想活着的。

        “孤乃刘遏！来割孤的耳朵！来啊！”

        “周朗你松开孤！”

        “兄长，”胞弟缓缓摸上了他的右耳，“他们也会这么对你的。”

        于是脑袋砰砰落在了地上，唯独右耳朵被割了下来，死前的眼还不甘睁着，他被护在巷子的最里面，旁的胞弟子抖着很厉害，他又攥紧了胞弟的手。

        “不……”胞弟小声哭着说，“可是我不想。”

        如今他是亡国的太子，不是那个可以在父皇母后后无忧的十三岁少年。城破了，他要护着胞弟从这座城中逃出去，才能对得起父皇母后的嘱托。

        胞弟的声音小了下去，低哑带着乞求。“兄长，我好怕……”

        “阿云！”

        反贼拿起刀剑来，割胞弟的，割胞弟的耳朵。

        “兄长，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黑暗里胞弟呼出气来，热了热他的手，又一抽鼻子，缩得更紧了些。

        他的嘴被周朗死死捂着。

        “来啊，你们这群窝――”与此同时胞弟还在往前大步走去，反贼冲了上来。

        “不――孤乃刘遏！”

        “砍耳朵！砍耳朵！”有人在喊，“李将军说了用右耳记战功！”

        而他却集荣华爱于一，按照储君的待遇心培养。

        “孤去引开追兵。”

        “周侍卫，活着来见孤。”

        噗嗤一声，胞弟脚步一顿，任刀尖刺破膛，一下砍了进去，他被紧紧束缚着在不断远行的骏上扭过，看着胞弟被刀刺破后背，血汩汩涌了出来，胞弟好像低下看了眼，随即缓缓转过来看他。

        他顿了下，抱紧胞弟。“孤护着你。”

        周朗的眼炙热地盯着他，最后一人率领众又杀了出去，阴暗难透气的草箱中唯有他和胞弟紧紧贴着，胞弟握着他的手，他去胞弟脸上的泪，低声安。

        “不，不要――”他近乎惨叫出来，又被周朗死死地蒙住了眼睛，蹄达达着，越冲越远。他双眼发涩，像是有什么浸了周朗的手掌，他的心揪着疼，他的子也在发颤。

        訇。

        那是他的胞弟，与他一母同出的嫡亲胞弟啊。

        胞弟一直看着他，而他却没有转去看。

        “好。”

        “孤乃东太子，周朗，你连孤的命令也不听了吗！”

        “兄长，你是太子，他们要杀的是你。”胞弟也握住他的手。

        “驾！”

        周朗愣住了。

        他御迅速就要反转去救胞弟，猛然间周朗腾起轻功跃来，一把蹬上鞍抱住了他，周朗扯上缰绳，不顾他的反抗禁锢住他的双手。

        反贼看着两个上的少年奔向不同方向，一时之间不知该追哪个，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但当他正要抬手掀起上斗笠，却听见另一边忽然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来：

        他低看那只手。“他们要孤的命，人只会越聚越多。”

        “捉拿太子刘遏！不留活口！”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眼睁睁看着胞弟推开周朗，一把翻从上挣脱下来，胞弟摔在地上又跌撞迅速地爬起，一把掀开上的斗笠，一瘸一拐地冲向反贼。

        “殿下是东太子，万不能有事。”

        “一定能。”

        “救孤的胞弟吧，”他沉冷看着，“他们不知孤胞弟的存在，斗笠遮住他的脸，起码他还能活着。”

        周朗带援军杀来救他们了，四围一下又混战起来，断残垣下血腥气烈地弥漫着，尸堆叠蜿蜒成血泊，反贼杀完人还要用刀费力地砍下脑袋，悬挂在腰间上，那都是满满的军功。

        周朗最终抱着胞弟骑上一匹，而他骑了另外一匹更显眼的枣红大，两人皆斗笠，只等冲出去后其中一人摘下斗笠，引众人目光。

        烈嘶鸣着冲了出去，在将士的厮杀掩护下冲出了包围圈。

        追兵来了，匆匆搜起附近的草垛，外一下喧嚷起来，胞弟忍着哭声缩更紧了。他知胞弟一贯胆小，怕血更怕疼，黑暗中他转来看，攥着胞弟的手掌倏然用力，抱了必死的决心。

        气氛一下胶着起来，周朗握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被牵来了，他出刀抵上自己的咙，命令周朗救他的胞弟，胞弟吓哭了，却没有对他说一句拒绝的话。

        “孤不怕。”

        “殿下！”周朗转来寻二人，瞧见孪生兄弟一样的相貌一愣，随即轻易辨出了他，又抓住了他的手，“两位殿下请随属下杀出去，城外有禁卫军接应。”

这个名叫周朗的侍卫，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却在最后关拿命护他。“殿下。”

        当年母后生下孪生双子，朝中民间都说这是不详的亡国征兆。母后为了护住他们，只得隐去胞弟的存在，假装胞弟已死，实则偷偷养在深中，不见日光。

        胞弟看着他，看着他，好像还是很害怕，面上糊着眼泪，然后好像笑了一下，一下呕出血来，随即被推倒在地上，眼睛还是紧紧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