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眠快到门诊楼时，收到一条短信。

        王主任对她进行了细致的检查后，开出检查单，“你先去个磁，看一下骨折的情况，再判断要不要手术。”

        “我怎么样，和你无关吧。”岑眠冷冷说，“程医生，好你自己就行。”

        凛冽北风过，掀起白衣一角，翻出里面斑驳血块，腥红刺目。

        “不一定，没事的，别紧张。”王主任瞧了瞧岑眠背后，“没有人陪你一起？”

        吴轻应了一声“好”，推着岑眠出了诊室。

        岑眠的眼睫低垂，余光只能看见程珩一的臂弯里垂落的白衣，轻轻晃。

        程珩一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

        “这样，小吴，你陪她去拍磁吧。”王主任对那位年轻女医生说。

        那一抹白也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他敛下眸子，看向手上搭着的白大褂。

        女医生看她一个人不方便，绕到她后面，帮她推起了轮椅。

        然而结果却是令人失望。

        王主任想了想，“也是，程医生应该是今天下午的门诊，没空陪你。”

        难得程珩一请他帮忙，印象里还是一回，可得帮人把小姑娘给照顾好了。

        岑眠一听，有些慌了，“还要手术吗？”

        诊室里走出来一位年轻女医生，四张望，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岑眠，朝她走过来。

        她一向不喜拖泥带水，将一些人事物排除出去，也该是干干净净。

        骨科的王主任材微胖，着个银边眼镜，鬓边花白，六十多岁的样子，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了。

        这时，徐路遥推着轮椅从远跑来，“这借轮椅的地方也太偏僻了，我找了半天。”

        “岑眠是吧？进来吧，到你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仿佛就是朋友间寻常的关心，她并不需要的多余关心。

        徐路遥推着岑眠到了门诊，取了号，等待看诊的功夫，他又不见了人影。

        王主任见岑眠进来，摘下老花镜，声音温和敦厚，“我听程医生说了你的情况，疼坏了吧，小姑娘真能忍的。”

        岑眠没有再看程珩一，两条胳膊搭到了徐路遥的肩膀上，由他扶着，坐上了轮椅。

        岑眠估计徐路遥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点点。

        那如古井无波无澜的眼睛里，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看不明情绪。

        离开急诊室时，岑眠感到后背阵阵灼热，似有一光压，一直跟在她后，直到他们离开急诊室。

        自从岑眠一进诊室，他就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看见是个那么漂亮的小姑娘，瞬间了然。

        原本以为早就忘记的一串数字，重新呈现在眼前时，却是那么熟悉。

        王主任看完片子以后，发现骨折未伤及要害，保守治疗即可。

        诊室里上一位病人刚刚结束看诊，家属扶着脚不便的年迈患者，不停地谢后才离开。

        因为岑眠的伤势比较紧急，有吴轻带着，说明了一下情况，影像科的医生让岑眠提前拍了磁。

        程珩一当住院医师的时候，在骨科轮过岗，是王主任带的，算是他半个老师。

        “借过借过，别挡。”徐路遥没好气朝程珩一说。

        半晌，程珩一挪步，让出了位置。

        从岑眠就诊，再到在手术室上了麻醉，进行手法复位，打上石膏，再到躺进病房，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两个小时不到，比她在急诊等的时间还短。

        程珩一无言地看她。

        就这会儿了，徐路遥还没想起她，连个联系都没有。

对上他的目光，想要看清楚，在他的眼睛里究竟藏了什么。

        他的气息微，哼哧哼哧，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凝重，促：“快走吧，正好上下午的门诊要开始了，早一点说不定能赶上第一个。”

        短信里写了骨科所在的楼层，以及王主任的诊室，言简意赅，再没有多一句话。

        岑眠盯着那行字，目光微抬，看见了发短信人的手机号码。

        岑眠一愣，没想到会那么快就轮到她看诊。

        岑眠委屈地了鼻子，像是跟长辈诉苦似地说：“可疼了。”

        岑眠在心里默背下了楼层与诊室，删除了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