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

        岑眠趴在程珩一的背上,  右手食指始终是麻的,  偶尔不受控制的轻颤。

        太阳出来,  原来的雨水混着汗水,  更加粘腻了。

        程珩一先看见了李主任，便把岑眠放了下来。

        她缩在白大褂里,  躲着雨，红着脸,  懊恼地想，刚刚怎么不拒绝他。

        “药要好好吃啊。”

        程珩一背着岑眠下山。

        “治不好，就死了去啦。”周伯笑着说。

        岑眠吃了一惊，觉得这样的条件，和风餐宿差不了多少了。

        “这里没其他人，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

        “你不好好吃药，眼睛治不好的。”

        “记得就吃，记得就吃。”

        “嗯。”

        山路陡峭，岑眠趴在程珩一的背上,  却觉得很安,  两条胳膊紧紧锢着他的脖子。

        “……”

        “你们是要去山脚那了吧？”李主任提到山脚那时，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讳莫如深。

        明明一个人就是很孤单的啊。

        “那就好。”

        周伯摆摆手，“人多了就太烦啦，不如一个人住自在。”

        程珩一怎么也不肯收，周伯进岑眠的手里。

        木板和床的大小差不多，里面铺着两床旧被子，颜色灰蒙蒙的，不知用了多久，还放了许多的杂物，一个发黄的塑料瓶子里有半瓶水。

        雨水打了他的发，肩膀，浸透他的衣服,  肌肤和肌肤相贴的地方,  温热黏。

        山里下起了阵雨,  没有任何预兆，豆大的雨珠落下来。

        “你一个人不孤单呀？”

        程珩一没办法，不再劝了。

        周伯奇怪看她，“孤不孤单，和是不是一个人又没关系。”

        程珩一拗不过他，看向岑眠，“你拿着吧。”

        岑眠在程珩一的背上动来动去,  没动两下，就被他说了。

        岑眠有些没听懂。

        到了山脚下时，他们遇到了李主任。

        “……”

        周伯生气了：“一罐蜂蜜，就是你没来给我看眼睛，我给了你还能不收？”

        李主任问：“老周的眼睛咋样啊？”

        岑眠忍不住好奇问：“伯伯，你怎么不下去住啊？”

        第27章  白夜

        “别动，等会掉下去了。”

        高中时，程珩一离开以后，她每天一个人上下学，觉得孤单死了。

        岑眠抬起，自然也看见了尚且背对他们的李主任，松了一口气，这要是被李主任看见，不知要怎么说呢。

        好在山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便停了。

        木板悬在山崖外，周围是茂密的树林。

        程珩一在给周伯看眼睛的时候，岑眠左右张望，没有找到养蜂人住的地方。

        下山的时候，岑眠觉得膝盖摔到的地方更疼了，每走一个台阶，就震得钻心疼。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周伯坐在的木板，就是他住的地方。

        白天的时候，木板外的塑料布被卷起，晚上了就放下来挡风。

        程珩一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临走时，周伯要给他们一罐蜂蜜。

        看诊结束，程珩一给周伯开了药。

        岑眠捧着蜂蜜，推也不是，接也不是，忐忑望着程珩一，像极了过年不知该不该收陌生长辈红包的小朋友。

        程珩一脱了上的白大褂，罩在岑眠上,  她躲在白大褂里,  隔绝了外面的雨。

        “不算严重，按时吃药的话，不太会影响到日常生活。”

        雨又开始下了,  淅淅沥沥，山中雾气朦胧,  就像他们之间的氛围，透着一说不上来的。

收蜜。

        她害怕真的伤了，走得慢吞吞。

        程珩一将她的动作迟缓看在眼里，半晌，发出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