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呢。”

        沈延苦笑了一声，靠到后的上。

        柳青一顿。

        柳青拖着步子走到沈延的车前。

        她便脱了鞋跪到窗前，以手臂垫着，陪着那个影一起看那轮孤寂而动人的月。

        银光如水。

        “那你和谁一起看，会觉得好看？”她即刻就问他。

        “就当是陪我看的，行吗？”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坐到榻上，轻轻推开窗往下望。

        一滴雨丝落下。

        以此杜绝和沈延的任何接。

        月亮确是好看的……

        她记得那时沈延笑了好久，他真心笑起来的时候极好看，所以她印象很深刻。

        “……”沈延那时眼波一动，望着她的眼睛，“以后你就知了。”

        “……下官实在有些累了，下官先告退。”

        因公也好因私也罢,  她和上司之间的关系确实会让人觉得非同一般，都不知人家心里会如何想她。

        水色连到了天上去。

        她将槅扇一关，倚在上面连连了几口气，才渐渐平复了心绪。

        五爷的几个随从下了船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径自去了。她在船上的时候她嫌他们讨厌，此时却又希望他们多留一会。

        她也不等他答话，就逃一样地跑出那个角落，着银月的光，一路跑回了自己的船舱。

        “大人，”  她朝车里一揖，“您的伤还在恢复,  下官坐进去,  大人多有不便,  下官还是和梁大人同乘吧。”

        滴了柳青的额。

        然而沈延毕竟是上司，该见面的时候还是躲不了。他们三人下了船乘车回衙门，沈延直接点了柳青和他同乘。

        “傻姑娘，月亮是要和某个特定的人一起看，才好看。”

        ——也有可能，这只是他的又一次试探......

        接下来的十几日，柳青几乎是在自己的舱室里度过的，要吃东西便让人送来，除了偶尔出舱门透透气，再无其他。

        柳青抱着拳往后退了一小步，见他还不吭声，便又退了一小步，退到车里的沈延只能看到她合拢到一起的纤指。

        柳青暗暗叹了口气。

        柳青有些害怕这种感觉。

        她那时觉得这倒是个新鲜事，和不一样的人看，月亮还能长得不一样了。

        “……”  沈延翻书的手一停，却不答话。

        那是默认她可以走了？

        她叹了口气，想轻轻将窗阖上，可眼见着窗扇渐渐靠拢，她心底又生出几分不舍。

        小雨不大，却一下子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回望了望后面那辆车。梁虎立在车外,  方才显然也是在看她的,  然而一见她回望过来,  却即刻扭回去,  爬上了车。

        “你说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呢？我几个表姐一说起看月亮，那一脸的憧憬，真是让人看不明白。”

        沈延坐在一侧，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另一侧的位置空着,  似是留给她的。

        既然决定了继续柳主事，就该和他保持距离，不能无端地生出暧昧。

        他见她停住脚步，便又小心翼翼地放开了手。

        绵绵细雨中，一个清俊高大的影背着手立在走廊上，正抬望着那轮皎洁的月。

        “那……那下官不耽误大人了，下官先行告退了。”

        什么理由也没有，就是作为上司，点名要人。

        细细冷冷。

        她怕一旦喜欢上这种感觉，就会沉浸其中，再也不了她要的事。

        柳青不敢看他，僵地抬起，瞥了一眼那轮足以让人生出无限柔情的银月。

        “等等，”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来都来了，月色正好，看看月亮吧。”

        她低垂着小脸不看他，染了霜色的睫微动。

个人面对面站着，竟有些像被他笼在怀里了。

        他眼中的柔情藏在了阴影里

        她走到沈延的车前往里瞧了瞧。

        第56章

        ……所以，如今就是他对当年那个问题的回答？

        许多年前，在她对男女之情还很是懵懂的时候，她曾经问过沈延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