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的嘴角仍挂着笑。他笑的时候好看的，但她实在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发慌。

        才是五月末，日光就炽烈如火，晒得人打蔫。

        刑大牢里灯火幽暗，竟也映得他额锃亮，容光焕发。

        “两位大人，”  他向孙、沈二人一揖，“据公主府的侍卫回忆，事发当时并无外人闯，下官便从公主府的仆从查起，搜查了他们各

        一定是她领着五爷出去，被衙门的人瞧见了。

        ……

        沈延见她一脸的小心，像是个知自己犯错的孩子，平展的嘴角才微微翘了翘。

        “……忙的，大人，接这个案子都有些勉强呢。”  柳青笑得出了贝齿。

        院子里有书吏来来去去，他攥了拳抵住双，轻轻地笑，笑得肩膀微微地抖起来。

        “……”  他叹了口气，“永嘉公主是皇上的妹妹，生前最得爱，此案的案情或许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你遇到什么困难就告诉我，若是涉及份特殊的证人，我与你同去问询。”

        她腮帮子微微鼓着，还是有些不服气吧。挨了训又无法反驳，他都能想象她那副懊恼的样子。

        她怎么就那么嘴快呢，把同僚狠狠得罪了不说，落一个不知深浅的案子，还挨了沈延一通数落。

        上午才刚戳穿梁虎亲戚的事，此时这案子就交到她手上，若是巧合便太巧了。

        “……大人，那不是不相干的人，那是五……”

        谁料他一听这话，似乎更不高兴了：“柳主事，你可明白什么叫份有别？”  或者男女有别，“那人在刑无官无职，又是那样的份，说了什么话，了什么事，他可以抬就走，无人怪罪，你可以么？”

        她一张小脸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映在槅扇上，沈延手中提着笔，忍不住抬看她的影子。

        槅扇外，春光照眼，来福在院子里等了她好久，见她垂丧气地出来，在枝朝她哇哇地叫了几声。

        什么不相干的人……

听这个声音更觉得不好。

        “柳主事，你这几日忙不忙？”

        柳青偷偷觑着他的神色。他眼里少了些责备，多了些关切，那她这挨训是到此结束了吧。

        “看你的样子，也并不想接这个案子吧。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案子为何交到了你手上？”

        柳青抬看了看它，突然有种挨了夫子的数落，被旁人同情的错觉。她便挥了挥手，让它自己去玩。

        她微眯了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柳青眨了眨眼，细长的手指扣着另一只手的指节：“……下官之前是了些闲事，该不会与此有关？”

        “……下官明白……谢大人。”

        “是么？”  他眸光一闪，“我看你一点都不忙，上工的时候还有功夫和不相干的人聊天、闲逛，倒是好不惬意啊。”

        孙大人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听沈延说梁虎已经缉拿了凶犯，很高兴，要即刻提审犯人。

        柳青知这话用不着她答，半垂着眼眸不说话。

        他眼见她耷拉着脑袋，在他的槅扇上一点一点地挪过去，直到她的影完全消失。

        若沈延冤枉她也便罢了，偏偏她知他说的有理。

        他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

        目光收回来，他再下笔，笔了纸面，他眼前却又浮现起她那副模样。

        梁虎称心如意，眼看着这个案子要被柳青抢走，没想到还有机会在孙大人面前展示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