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给她讲功课了！你分明是喜欢她！”

        萧闻璟好似又长高了些，她要将脸仰起，眼睛才能对上他那双沉静无波的黑瞳。

        “啪嗒”一声，阮灵萱刚抓在手里的笔掉了下去，几个弹一路到了萧闻璟的鞋边。

        他们的声音不小，阮灵萱都瞧见那的萧闻璟似是望了过来，只是他从来不会为这样的事情发怒，因而很快又垂下了视线，继续看书去了。

        “不过，你应当也不算讨厌我，要不然也不会三番几次帮我，所以我们还是能成为朋友的吧？”

        “……”萧闻璟将脸转了回来，望着已经妄下定论的阮灵萱。

        朋友……

        毕竟她最开始的初衷不过是和未来的太子成为朋友罢了。

        “……那就不要选我当太子妃好啦！”阮灵萱脱口而出。

        好像有一块沉重的幕布缓缓落下，那是什么开怀畅笑的还是落寞垂泪的戏都尽数掩饰在阴影当中，无人可见，无人知晓。

        深不见底的黑，倒是更衬出他眉心的翡翠石清透彻，温与清冷，矛盾并存。

        “我也给你讲功课了。”

        萧闻璟不娶她太子妃才是正常的，忽然说还要立她才是叫她意外和震惊。

        萧闻璟站着没有动，橘黄色的光把他苍白的脸都照出几分血色，那些血色让他没有情绪变动的脸也染上异色。

        可这句话无论顺着解还是逆着解，都是不对的。

        萧闻璟一时间尝到了哑巴吃黄连的滋味。

        “我不喜欢何素知。”

        何素知还没回到位置上，就被两个小公子拦下问。

        要享尊位，必要德行位，不然就是如履薄冰，难以长久。

        萧闻璟的话接得很紧，几乎是她话音才落，就冲口而出，快得像是不假思索。

        阮灵萱适才又和萧燕书聊了一会，直到卢昭仪边的婢前来请人，萧燕书才匆匆与她告别离去，就留着她一个人在后拖拖拉拉收拾文和书本。

        “……没说什么。”

        “何妹妹还是离他远些，免得撞到他上的晦气，会生病的。”其中一人假意关切她。

        金乌西垂，一日的课彻底结束。

        原来一直以来他抓自己学习，是担心她不好，将来会丢了他太子的脸面。

        “你刚和萧闻璟说了什么？”

        那是万众瞩目的地方，一旦行差踏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光凭她的家世地位，他的有心保护，也不能到万无一失。

        太子妃之位？

        “你没看见我那时候苦着脸吗？”阮灵萱托着下巴，并不太乐意。

        “多谢张公子关心。”何素知也不为萧闻璟辩驳，反正这是大家公认之事，她辨不来，也不愿白费力气。

        日沉沦，色的亮光一点点从萧闻璟的脸上剥离。

        夕阳已经落到了院墙上，余晖从敞开的直棱窗里照了进来，两人都被金灿灿的光包裹住。

        “女子学习也不能考取功名，不过为日后嫁人有个好名，说起来也只是讨好旁人的东西，我不喜欢。”阮灵萱摇。

        浮动在空中的尘埃没有规律的乱舞，渐渐迷惑了人的视线。

        皇子公主们都在人的簇拥下，陆续离开文华殿，公子小姐们也快速收拾好东西归家去了。

        阮灵萱低看了眼地上的笔，满不在乎地：“日后你就选你喜欢的才女，我嫁我喜欢的小将军，岂不是皆大欢喜。”

        萧闻璟是个能过目不忘、会贯通的天才，肚子里都是墨水，但她不是，所以她好苦啊。

        “我知六哥一直在帮你是不是，有一两次我漏了东西回来拿，就看见六哥在辅导你写功课，所以我就没有进去打扰。”萧燕书冲她眨了眨眼，一副我知、但我保密的邀功模样。

        萧闻璟见她顽冥不灵，低声：“可你现在不好好学，日后如何担当太子妃之位？”

        一只手拾起她不小心飘到地板上的作业纸。

        阮灵萱吃了一惊，缓缓眨动了几下眼睛，像是初生的蝴蝶还在试探自己的羽翼，过了半晌才顺着他的话，慢慢理解过来，“……那就是你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我。”

        事到如今，谁要和她朋友。

        阮灵萱早有心理准备。

        说起来也是要怪宋讲官区别对待皇子和公主，所以这些伴读的小姐们也对功课不甚上心。

        “对不对？”

        “宋讲官虽不会仔细检查，可是功课不是为了讲官的，是为了你自己。”萧闻璟望着她，有点谆谆劝导的意思。

        即便没有写完，但也可以看出阮灵萱字里行间的敷衍。

        “你……”阮灵萱伸手抢了过来，一脑进自己的书匣里，“我还没有写完，你、你怎么能看。”

        阮灵萱呆了两瞬。

阮灵萱刚醒过神，回眸就对上萧燕书好奇又兴奋的大眼睛。

        萧闻璟的眼睛似乎被刺眼的余晖一晃，微缩了下，他侧脸避了去，“……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