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它只是想让她开心。

        沉佳仪也好似终于找到情绪的宣口，泪意格外汹涌，哭得毫无形象。

        而沉佳仪上携带的是几百年后的病菌，简直就相当于一个超级病原。

        当年麦哲航海到达美洲，虽然不曾深入内地，只在沿海与酋长交涉，但下一波民者探索到美洲内时，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城市，人传人，病毒早从沿海扩散到了内陆，死伤不得记载。

        黑狼闻言，这才悻悻松开她脖子。

        沉佳仪收走了地上残余的枪支，这种火绳枪还太初级，引火太慢，改良成扳机引火的结构会好很多。

        黑狼见她总算笑了，才稍稍松口气，它想着赶紧再捉一条鲛人，赶快变成人形，这样也好说几句宽的话，就算只是陪她闲谈几句也好。

        “那我要理到什么时候？”沉佳仪好崩溃，尸要填埋或者火化，尤其不能临近水源，否则她就得喝尸水了。

        沉佳仪：“……”

        沉佳仪想想就觉得骨悚然。

        它知她手上从不沾血，却愿意为了救自己枪杀人类，看似柔弱，也有几分勇气。

        “呜哇我杀人了！好可怕，可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他们先……”

        沉佳仪知晓黑狼识数，这放在大猩猩届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沉佳仪开始数数，告知黑狼，如果数目到了，就点点狼。

        黑狼瞧见她终于有所反应，于是又闭气连连响好几下，绿色的长缩了又抻直，模样怪稽。

        后面的变成了字句断联的哭泣，眼泪汇成小溪，蹭在它前的那撮十字白上。

        之前沉佳仪经常这种叫叫草逗它玩，绿色的卷曲状叶子，有点像玩，一口气，就能抻得老长。

        黑狼蹭过她的脖子，发现上面全是冷汗。

        黑狼点了点。

        噢噢，她说它昨晚一整晚都不在是干嘛去了，原来是去杀人了。

        就比如灰狼们最近不愁伙食。

        “20？”

        沉佳仪以为鸟喙上的是黑狼的血，吓得她赶紧拉着黑狼检查了一通，见它上没伤，才复又放心了下来，凝眸看它时一怔，才发现黑狼好像在告诉她，丛林里的食肉动物会解决掉尸。

        黑狼又点了点狼。

        “10？”

        血污都没能把那撮白十字污染半分，如今却被她的泪水蹭的嗒嗒。

        沉佳仪问黑狼：“狼狼，你杀了多少人？”

        不过她更担心一点。

        小狼的爱总是很单纯。

        黑狼凑到她跟前，嘴里叼了叫叫草。

        灰狼是很瞧不起沉佳仪的，这个人族不仅宰兔子都要狼王帮忙，如今打个架还要哭哭啼啼，真好给他们狼族丢脸。

        黑狼原本以为她问这话，是要兴师问罪的，毕竟它杀得都是她同族，故而闭着狼嘴没有应答。

        她觉得自己像块月饼，黑狼就是那个会吃月饼的。

        罪过罪过，阿门，阿弥陀佛，私密赛……她真不是故意杀人的，她也不想让那么多人死掉的，可是，可是……

        与世隔绝的种群有自己的细菌落，航海探索与民地的掠夺时常伴随土着的瘟疫。

        沉佳仪见它没应，又接着继续数，数过一百的时候，她都觉得是黑狼不识数，心下有种放弃询问的念，但还是坚持数到了180.

        “30？”

        她有点难以置信，扬了扬调子，“你们杀了一百八十个人？？”

        逗得沉佳仪眼圈一红，终于笑出来时，又忍不住吧嗒掉眼泪。

        闷闷不乐地缩在炉前，沉佳仪垂着眼帘，顾自难过着。

        她以为黑狼又想听她叫叫草，可她现在没心情，刚想拒绝，便见它阖上嘴巴，两侧尖长的獠牙也跟着乖顺，fufu地响了，绿色的草叭得一下戳到她鼻尖，漂亮的猫瞳一瞬间睁大了。

        好难过，怎么会这样？

        沉佳仪被咬得有点痛，但也没推开，只拍了拍它茸茸的耳朵，“我没有怪你，只是，你要是杀了很多人，死尸腐烂，可能会滋生瘟疫，我们得把尸理一下。”

        黑狼走到她的虎秋千那，抬了抬狼爪，黑狼窜到外，一盏茶的功夫，又叼回来一只鹰隼，活的，鸟喙上还沾着血。

        叼给沉佳仪看完，就松开獠牙，任鹰隼扑腾着翅膀仓皇逃走。

小婴儿。

        回去的路，是黑狼驮着她走的，两米多长的大黑狼，它站直了子，她的脚尖便够不到地面。

        也不知狼王究竟看上了她哪里。

        黑狼抬起前爪，将她安稳地护在了怀里。

        想起她今日只犯险，黑狼还有点生气，扑过去咬住了她的脖子，阴森尖牙剐蹭过凝脂细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