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目望向藤曼盘踞的墙，“当年撤退的妃在此被杀尽，除了宁贵妃，她非但没有遭受波及，反而受圣上恩不断。”

        眼里的水雾被眨去，雾玥倒是看清了是谁，只是刚睡醒，脑袋还是懵懵的，一时没想明白小太监怎么会在自己房里。

        兰嬷嬷从殿外进来，对谢鹜行：“你先退下吧。”

        庭院中负手站着一人，谢鹜行走过去，拱手：“风无见过千大人。”

        谢鹜行回过，垂在侧的长指虚握了握，沉黑的眼里映进些些月的清辉。

        夜色里，墙上那一深蜿蜒的藤曼就如同是破那夜洒下的血迹，谢鹜行无所动容，只问：“既然圣上如此爱宁贵妃，为何会对自己的骨肉冷落至此。”

        谢鹜行转过，却听对方继续说：“宁贵妃生下公主后，皇上龙颜大悦，对其更是爱，可就在一日，宁贵妃不知为何怒了天颜，甚至没等出月子，就被皇上下令搬出照月楼，连同襁褓内的五公主一起禁足于长寒内，不止如此，皇上还秘密斩杀了曾为宁贵妃诊脉的太医。”

        谢鹜行跨进破败的庭院内，冷月透过婆娑的树影，张牙舞爪的投在满是疮痍的墙之上，照出一片孤寒。

        传来一声冷哼，“下不为例。”

        华景连通着皇后面的鹤鸣山，据传当年萧临带叛军攻入皇的时候，禁军护着后妃公主一路退到此，被追来的叛军尽数诛杀，华景也荒废至今。

        谢鹜行没有动，而是仰望了眼天上悬着的月，“属下如今在长寒伺候，关于五公主在中的情况，还望大人告知一二。”

        拿蒙着雾气的眼眸朝湢洗望，连谁都没看清，就咕哝着唤：“嬷嬷。”

眉目下，薄抿成冷漠的弧线，也将界限划分得清楚。

        谢鹜行顿了顿，继续说：“属下发现太子近来对五公主似有几分令待，若属下以五公主贴内侍的份，反能更容易接近太子。”

        “入前，你主子没有与你说明么，等时机合适，我会设法安排你去太子中。”阴柔尖细的声音，冰凉似蛰伏于暗的毒蛇，语锋陡然变得狠戾，“谁给你的胆子自作主张。”

        小公主仍坐在床上迷惘的看着他愣神，柔的乌发披散在肩，两只小手抱着被，一双睡意还没有完全褪干净的乌眸像蒙了层薄雾，乖的就像是乍落入凡尘，不谙世事的懵懂小仙娥。

        不过短暂的缄默，他便好似没有所谓地扯了扯嘴角，“属下明白了。”

        “是。”

        谢鹜行侧对着雾玥，窄瘦的腰微沉着，白皙的手从铜盆里捞出打的巾子拧干，直起朝床榻的方向看去。

        夜过三更，本就清冷的长寒内一片俱寂，随着最后一间屋子的烛火熄灭，谢鹜行在黑暗中起，推门走出屋子。

        清水倒入铜盆，敲打发出清脆的声响，雾玥翻了个，呼平稳。

        *

        “太子忽然接近那位无人问津的五公主，倒是稀奇。”那人思索一番后：“或许与不久后的月氏使臣来访有关。”

        面前的人转过，月光在他腰前的玉牌上转而过，隐约可见是西厂二字。

        对面的人稍眯起眼，迫人的威压从眼底透出，谢鹜行垂下眼，“属下知罪。”

        谢鹜行清瘦的影被夜色笼罩的越发不清晰，仿佛满院的萧索都爬上了他，拉着他望黑暗里坠。

        “公主醒了。”

        紧接着更响的稀里哗啦声落进耳中，雾玥轻轻蹙起细眉，抱紧着被子，拿小脸蹭了蹭才不情愿的睁开眼。

        谢鹜行轻扯嘴角，若有若无的讥讽一闪而过。

        “只是无人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五公主究竟是谁的骨肉，除了皇上和已故的宁贵妃，同样无人知。”

        谢鹜行压下，他查过，宁贵妃怀孕的时日微妙，一个猜测早就在脑中形成，他不止想过一次。

        谢鹜行动了动，“据传宁贵妃貌若天仙，深得宣仁帝爱，就连今上也为其着迷，登基后非但没有像死其他妃嫔一般将她死，反而再次将她封妃，五公主就是在她封为贵妃后所生下。”

        那人听罢，轻轻颔首，“确实如此。”

        谢鹜行轻掀起眼帘，“大人认为呢？”

        听到一个清好听的声音回应了自己，雾玥呆了呆，坐起用力眨了两下眼。

        谢鹜行恭敬垂着，面上却不见慌张，从容作答，“大人息怒，想必大人也清楚  ，太子一贯警惕，用人更是严谨，即便属下能进东，只怕也难得他重用。”

        “退下罢。”对面的人再次背过。

        “也有人曾质疑宁贵妃所怀究竟是谁的骨肉，但五公主是足月所生。”

        “当年皇上刚登基不久，宁贵妃就查出了孕。”那人说。

        “你知多少？”

        他看向谢鹜行，“既然你入了长寒，查清楚。”

        第014章

        他悄然掩在夜色下，就像影子进黑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