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垂眸，把手上的?纸片拿起来再度看了几眼。

        谁会心疼，又是心疼谁？

        纸条放下时，季言礼的?视线重新扫回那束花，眼睛里透着一丝微妙的?不解。

        不好意思?平铺直叙地说出?口，又或者觉得时间和场合不合时宜。

        [会心疼。]

        沈卿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本想简单暴地写个“喜欢”，但“我”字写了两遍都被?划了去。

        但好像，他觉得昨晚有什么人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被?子是散乱窝成?一团的?，床中间微微凹下去一些――旁应该是睡过人。

        侧了侧，在床边找拖鞋的?时候，季言礼看到了床贴着的?便签。

        还有，为?什么又买向日葵？

        就像大家习惯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喊宝贝，站在喜欢的?人面前却连端杯水都会洒出?来一样。

        真的?是有点断片儿，什么也想不起来。

        沈卿走的?时候太着急，把放花的?地方写错了，花没有放在玄关，而?是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

        就像是因为?羞于表达，有意地没有写一样。

        季言礼手上还着便签条，上浅灰色的?睡衣领口敞着几颗扣子。

        一句没没尾，也没主语的?话。

        还有花，什么花？

        眉心突突地着疼，脑子酸胀，沉重。

        季言礼按着床站起来，适应了一下酒醉醒后的?状态，趿拉着拖鞋往楼下去。

        他脸上架着副金丝镜框，看着有种清晨醒来时的?矜贵随?。

        从机场出?来，直接坐车回华元府。

        但夜长梦多，她总怕回得晚了，某个在家的?人又去喝酒。

        ......

        没被?任何人打搅，季言礼浑浑噩噩地醒过来已经是下午。

        本来订的?是明天在荆北开个会再回去。

        他抬手把纸条撕下来。

        昨天喝得实在太多，他有点断片儿。

        和最高检的?见面被?挪到了当?天下午，沈卿和约见的?人见过后，买了晚上最后一趟回淮洲的?航班。

        季言礼轻轻眯眼，觉得脑仁还是疼的?。

        季言礼往后靠上床，了眉心，缓和着自己的?意识。

        季言礼盯着远餐桌上的?向日葵，歪了歪，靠上旁的?书架。

        皱眉撑着太阳坐起来时，季言礼看到边已经空掉的?床铺。

        ......

        夜里十一点的?飞机，晚起飞了半个多小时，落地淮洲已经是凌晨两点。

        [还有真的?不要再去喝酒了，会心疼。]

        琢磨了又琢磨，踌躇了又踌躇，喜欢两个字才会被?轻轻缓缓地吐出?来，带着斟酌后的?郑重和这辈子只说一次的?小心翼翼。

        季言礼在前额的?手放下来，稍蹙眉，他觉得是沈卿，又不太确定。

        到家打开门才发现家里没有人。

        季言礼看字很快，几秒间，已经扫到了最后几个字。

        [玄关的?架子上有我带回来的?花，你起床看到了就插在花瓶里，还有真的?不要再去喝酒了。]

        他视线往上扫了下。

        譬如?买的?花，是买给谁？

        他轻轻咳了下，宿醉后的?咙干涩钝痛。

        没动心的?时候“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可以随便说，但动了心，人反倒喜欢犹豫。

来，我父母的?案子应该和你父亲没有关系，还有时恒湫生病了，抑郁自残倾向，我把他送去了医院，之后会半个月去一次，详细的?回来再跟你说，等我回来，不要再去喝酒了，]

        沈卿下笔，在这句话的?末尾补上最后三个字。

        沈卿从楼下找到楼上卧室，又从楼上再找下来，确定季言礼确实不在家。

        他突然间发现，沈卿写的?这几句话都没什么主语。

        沈卿最后一次把那个“我”字划掉时，改了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