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有故作的从容和洒脱。

        顿了顿，又说：“你现在画的画。”

        小猪刚好跑到鹤遂脚边，在闻他的脚，他低看一眼：“你养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鹤遂的眼睛里重新亮了一下，下意识看看她的手，只有画笔才得上她的一双手，从前如是，现在也如是。

        画室的门推开，映入鹤遂眼帘的都是周念近日画的画，油画居多，阳台上还晾着两幅还没干透的画。

        哪怕要他此刻立去死，他也能到绝对的从容。

        纵使那时候的不愉快放在现在来看，也是明亮色彩。

        “嗯。”

        “线面。”

        都不是他送的那一株。

        他低低问：“我能看看么？”

        周念：“？”

        过往总是美好的。

        周念点点，用眼神示意可以。

        现在的画更有种历经世事后的沉淀感，更成熟，笔更加能够打动人。

        “袖珍迷你猪？”他轻笑了声。

        周念笑笑：“因为它来我这第一顿饭吃的线面，就给他取名叫线面了，霍闯说它是袖珍迷你猪，长不大的。”

        画都在二楼的画室里，周念领着鹤遂上楼。

        鹤遂：“叫什么名字。”

        “可以。”

        “……好。”

        “重新开始画画了吗？”他问。

        周念点点：“霍闯送的。”

        “是混球，你第一句话就骂我傻，还记得吗？”周念偏看他。

        “她去自首了。”

        鹤遂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的光景，果蔬凋零殆尽，瓜藤枯萎，只有一箱用啤酒箱栽着的小葱还活着。

        也不知他找回来给她的万年青怎么样了，是被她好好养着还是已经扔掉，他没有开口问。

        鹤遂抬眼望她，笑着补刀：“多吃点，能长到两百斤。”

        鹤遂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上，腔起伏有些不稳，角却浮出笑容：“我只是高兴，念念，我高兴。”

        良久地看着画，鹤遂的目光凝在其中一团蓝黑色晕染上，徐徐笑：“还记得最开始，你老缠着我要画画，我老叫你，还掐你脖子，我那时候真混球，也不晓得你怎么受得了的。”

        这样的摸让他渐渐红了眼，连带着指尖也在不停地颤抖。

        “……”

        “……”鹤遂顿一秒，“线面？”

        周念注意到他的异样，看见他泛红而隐忍的眼角，还有颤抖不已的手指，赶紧问：“鹤遂，怎么了？”

        “记得。”

        鹤遂喝着柠檬水，转看了眼堂屋方向：“你妈不在？”

        周念被他的笑晃了眼，一点笑容放在他的那张脸上，都会放大鲜活和少年感，那样醒目，以至于她半天才回过神：“……啊？”

        反而――

        提到冉银，周念神色微微一动。

        他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盯着线面瞧上好一会，周念败下阵来：“没办法，先养着吧。”

        周念震惊：“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距离画作一厘米的位置停下：“能摸？”

        鹤遂翘着脚尖逗了逗那猪，漫不经心地说：“不用半年，它能长得比你重。”

        一时，她竟然分不清是霍闯笨还是自己。

        “嗯。”

        “她居然同意去自首了？”他有些诧异。

        旁边摆着几株要死不活的万年青。

        斑驳炫目的颜色，畅的线条，水准丝毫不迅当年。

        手指抚摸上去，感受到一种砥的感。色彩叠加的厚度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