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看眼天色。

        “嘿，够倔，哪家的姑娘啊这。”

        楚沁问了两次路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市医院的家属楼。

        楚沁直直看着他：“您要么？”

        前两天下雪，昨日雪停。

        这时候公交车挤是真的挤，挤到有人甚至无从下脚，脚是悬空的状态。

        安山市。

        楚沁忙完自己的那份活后和江师傅打个招呼便跑到厂区门口排队，此时门口已有人。

        市里和县城又是两样了。

        牛她都用陶罐子装好了，也不晓得有没人愿意买，没人愿意她就干脆自己喝。

        大致逛一圈，她得出结论。

        接着就是上车，快速占到位置，这才大松一口气。

        楚沁也不气馁，她左顾右盼，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当然，也有正事。

        ―

        她准备看看有没有机会卖了牛，顺带把饼干也给买了。

        半小时，半小时后没人来买她就换地方。

        楚沁心心念念着老屋换新装呢。

        安山市不是江北省的省会城市，但因为许多工厂在此落，比起省会也不差多少。

        那味绝了，楚沁要不是靠着窗有冷风换气非得吐出来。

        其实没人买也能理解，换她也是不买这种陌生人售卖的的。

        门卫老王先是愣住，然后不可置信的把眼镜取下来：“什么玩意儿？”

        她手疾眼快抓着车门边，用力一拉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

        她就像是懵懂的孩子，刚离开家进入外面的世界，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感兴趣。

        老王本以为那姑娘走了，谁晓得看完一页报纸抬时人家还在呢。

        周日，十点刚过。

        “看来想挣点外块得去居民聚集的地方。”楚沁心里嘀咕，“还得是有钱居民聚集的地方，那只能去各个厂和单位的大院了。”

        楚沁脸微红：“我不是玩儿。”

        看报纸的门卫早瞧见她了，瞧她背着背篓还以为是来找谁的，没想到半天不吭声。

        “等等……”老王纳闷了，“你来我们这儿卖东西，我们旁边就是供销社，你来错地方了。”

        饼干也用油纸包装好，再用麻线绑好固定起来，瞧着倒是像模像样。

        “口气不小。”门卫老王呵呵笑，干脆不理她了，这姑娘指定有点病，他上眼镜继续看报纸。

        楚沁即使背着背篓，但姿依旧灵活，眼瞅着大家有不想排队妄图直接往上冲的架势，她也就不客气了。

        “哎，那姑娘，没事儿别转悠！”门卫从窗里伸出喊，“到别玩去。”

        哦，原来世界有这么多面。

        楚婶儿在她临行前曾交代过让她多和人交说话，多交两朋友。楚沁觉得自己如今也算是完成任务了，朋友人数还超了额。

        当心被人当成特务抓起来。

        找王建明借的五元钱还剩三元，足够她去市里看一圈。

        路两边白雪皑皑，而路上雪却和泥土混在一起，使得公交车只能慢悠悠开来。

        她虽占了座位但也被了两小孩，一路摇摇晃晃，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市区。

        在除夕来临前，楚沁决定去趟市里。

        “那你来干啥的？”门卫问她。

        见门卫不搭话，继续介绍：“一块二一斤，总共六斤，我用牛和细细的面粉烤出来的，真材实料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随着午间下班，每周仅有的半天假期终于到来，家属楼里开始频繁的进出。

        不仅运人，鸡鸭也运。

        她把陶罐和饼干放在背篓中，毫无经验的在家属楼底下乱转。

        边等边琢磨着台词，刚刚的台词好像不太行，那位大爷都没当回事儿。

就。

        楚沁想想，朝着门卫那边走去，说：“我来卖饼干的。”

        楚沁望着眼前的景色感慨，她短短一个月内从村到乡，从乡到县，再从县到市，内心震撼不可谓不大。

        楚沁面无表情：“供销社饼干比我贵两，还没我这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