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台此言差矣，这位小哥既敢来，想来也是人穷志不穷，大家既同为读书人，何必互相为难。”

        果不其然，他们的影刚刚消失在拐角，王晏之刚好转，没看见，眼中溢出失望。

        他，王晏之，王氏嫡出公子，在家中仆环绕，行走在外亦是人群中心，妄想攀附者不计其数。

        王晏之看着自己怀里的馒，眼中惊愕万分。

        书生越多，不得志的书生更多，他们见王晏之识字，也直以为他是其中一员，并不稀奇。

        可偏生他还不能指责，只因他此刻形容狼狈，衣衫褴褛，看着竟比扬州乞丐还不如，方才他见了，扬州城街边的乞丐还多是打补丁的，他比乞丐还不如。

        虽是让王晏之进来，却是满口笑言，显然并未将王晏之放在眼中，不过是笑他一个乞丐，也敢不自量力。

        他对四周的调笑嘲讽置若罔闻，径直走到大堂，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举止从容，姿气韵皆非寻常人所有。

        都已经闻到佛墙的香味了，王晏之这步子实在迈不开，馒也啃得没滋没味。

        王晏之下意识要摇扇子，手上一空，才想起自己路上什么都丢了，自然包括那把自画山水的扇子。

        “你家公子的胃委屈了半月，就想哄哄它们，这也不行？”

        护卫们笑成一团，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晏之，“你？”

        上面写着新店开业，为迎接新客，也为见识扬州才子，开业前三天菜品一律八折，且酒楼设有题目，若能答对者，可获得相应奖品。

        “我要进去。”他对护卫说。

        还只是几个馒？

        他想了想，折中：“这样，你买了包子找书局，我先去酒楼探探路，等你来赎我。”

        远牵着的光见状偷笑，愉快地牵着走了。

        “小子莫要玩笑，我们东家虽心善，却也不是弱可欺，你若是惊扰了酒楼开业，只怕随意不能离开。”

        眼见自己就要被驱逐，他眼尖地看见酒楼门口贴着的告示。

        唯有王晏之，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答对八题的奖品上。

“……”

        酒楼护卫看见他，纷纷围了过来，“新店开张，里面都是才子名人，可不是你能惊扰的地方。”

        如你这般之人都能答对题目，那这酒楼扬的究竟是名声，还是笑话？

        免单。

        当今正值国运昌盛时，百姓安居乐业，家有余粮便可送子女读书写字。

        其他人闻言也跟着点，“是啊，你这小子该不是从哪儿听了答案来，想浑水摸鱼？”

        “哈哈哈，这位小哥有志气，左右我等也以困在第八题许久，若是有人答对，也让我等长长见识！”楼上有书生摇扇轻笑。

        王晏之心，原来这便是扬州文风。

        护卫笑，“你有银子吗？”

        方才最先开口那人表示，“小哥既有志气，想来也不屑占便宜，十题，我等已经解至第七，你也当一一解过，我等才心服口服。”

        “左右你招牌上也未写不许衣衫不整者参与，那我进去有何不可？你们想，若是我这般人却得了奖励，消息传出去，酒楼名声岂非更响？”

        参与者得笔墨，答对一至七题者，得相应银两，答对八题者，酒楼一餐免单，答对九，百年女儿红一壶，十题全答对，前朝名家大儒孤本一本。

        而此刻，却被人当成乞丐打发了？

        别的书生皆对孤本心驰神往，积极参与，开业三日，酒楼日日爆满。

        不离开岂非更好？他可惦记着那佛墙！

        说着，那人给王晏之一包油纸：“主家心善，每个乞讨之人都能得一包馒，拿着走远些吃吧。”

        “没有，不过招牌上写，凡来酒楼者，皆可参与答题，并未限制参与之人。”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将王晏之架在台上，宛如那伶人戏子，唱戏给人看。

        再抬时，方才的随意已经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兴致，眼中冒光。

        光那小子方才要给他买还是包子呢！

        众人笑作一团，心知说话那人并非是当真为王晏之说话，而是以读书人讽他，这世上，可不是随随便便识得几个字，便可称之为读书人的。

        “小二，将你家题目报来。”语气轻松仿佛随意拉家常，丝毫不将那些难了众人三日的题目放在眼中。

        偏偏这也闻到了草料香，不想走，光使劲拉它，嘴上念叨：“蠢，现在不走，你就等着公子将你抵给酒楼吧！”

        这办法不错，光同意了，然而出乎意料，王晏之很快便发现，自己的难题不是没有银子结账，而是他连门都进不去。

        众人：“……”

        得益于他人想看笑话的想法，王晏之成功得入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