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珝朝她伸出手。

        阿枝声音浅浅，从屏风后走出来，白衣翩跹，像是振翅飞的蝴蝶。

        燕珝知她得出来。

        她在燕珝边，对燕珝毫无助益的同时，只会招来更多的暗害。

        燕珝看?着她眼眶中又渐渐盈满了泪，晶莹的泪滴在烛光下跃着光，干涩：“……你要说什么。”

        玩物，是无法自保的。

        阿枝几步上前?，抽出刀柄，放在了自己心口。

        燕珝想要抬手，却被她再?一次的动作生生止住。

        等到了南苑，她继续过她自在的日子。

        也?曾幻想过，若日子一直如此，就算是一个玩物也?无伤大雅，起码她是真心喜欢燕珝，而燕珝正好不介意?给她几分温柔。

        “我不想，把自己的命，永远交到别人手上。”

        她再?一次下定了决心，握住刀柄。

        “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的感?觉，太不好了，”她有些哀伤，“人总是贪心的，从前?的我只想活着。”

        阿枝再?一次摇，垂眸落泪。

        锦衣玉食迷惑了她的眼，让她觉得，或许她也?可以求一求世间?少有的真情与尊重。

        可今日的一切，都彻底将她的幻梦击碎。

        燕珝重复，声音骤然加紧，“走去哪？你要去哪里？”

        “我知洗清冤屈什么的，都是奢求……”她尖抵住了齿，像是难以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她松开摸着燕珝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颓然颔首，“何?事?需要如此。”

        阿枝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想好了不哭，却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阿枝展颜。

        只能?用这样威胁自己生命的方式，来威胁燕珝。

        他们准备齐全，焉知还有没有更多证据。

        燕珝脸色大变，“阿枝！”

        她叫他郎君，一如在南苑。

        “放我走吧，殿下，求你……”阿枝连声哀求，“我们终究回不去了，郎君，让我走吧。”

        还有多少罪要强加给她？

        还要折磨她多久，真的要不死?不休吗？

        沉默的对视中，阿枝倔强地不肯放下刀，无尽的沉默折磨着两个人的心，最终还是燕珝退让一步。

        他上前?，阿枝却着脸色，往里送了几分。

        “是我贪心了，郎君，是我的错。”

        仗着燕珝在乎她。

        “郎君。”

        “他人准备齐全，你若再?强行辩解，只怕会有更大的罪名压到你上来。到时候，你以为你还能?全而退吗？”

        得到的却是燕珝的冷淡，和不过是个玩物的评价。

        可她不得不说。

        “放下了殿下便会像上回那样，将妾边所?有的利全收走，连陶瓷的茶杯都不留一个，簪子的尾端也?要磨钝。”

        “放你走？”

        那时候在北凉吃了太多苦，她觉得，能?好好活着便好。

        他终究是不忍心的。

        “不是这样，不是……”她一次次重复，“我想回家。”

        她真的，真的很弱小啊。

        燕珝拳紧握，颤动着眼睫，“好，我不过来，你先把刀放下。”

内心的苦涩。

        阿枝听?着他疲惫的声音，心中钝痛。

        是不顾凯旋宴的不敬之罪，还是大殿上无礼的失仪之罪，燕珝不敢细想。他能?将她强行带回，已经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妾只有一事?相求，殿下若答应，妾绝不会自伤，”她抬眼，粘的羽睫牵动着心，呼逐渐急促。

        “去哪都好，哪里都可以，只是不要在这里，”阿枝摇着，“一闭上眼我就能?看?到小顺子的死?相，好多血，殿下……”

        “别过来。”

        来了大秦，虽然是不受重视的北凉公?主，却也?没缺衣少食。嫁给燕珝前?期确实辛苦，但也?只是暂时的。

        “求殿下……”泪滴落下，到边，带来了无尽的苦涩。

        “你先冷静些，若是不喜欢芙蕖小筑，还有旁的院落。明月阁你若觉得樱娘住过，重新翻修或是怎样，都随你。再?不济，我还有旁的别苑，庄子上也?有住，随你喜欢！”

        燕珝看?着她的模样，知晓她如今又不太对，只恨太医不在侧，连声安：“这儿?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