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之则始终跟在她后面。

        闻知也知孙慧辛苦，所以对方说什么她都应着。害怕自己出了事，妈妈一个人孤立无援。

        直到她在阳光下抬望向他。

        好像从小到大，她听得最多的话就是：“你长得没人家漂亮，再不努力学习就什么都完啦”、

        是吧……

        可是这样的人，却很快就要不在了。

        闻知太难过了。

        但在安她这方面，他却总是束手无策。

        他心尖一紧，像是被人揪住。

        让他看着心疼。

        但闻知没想到她的自卑会被贺占年这样明明白白地点出来，有种一下子被戳到内心的酸感。

        闻知觉得自己一直在被这个世界推着走，连停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她一停下，他也就跟着她停下。

        闻知了鼻子，抬起手了下眼泪，哽咽了一下。眼泪刚被掉一批，眼底却又很快泛起新一层的水雾。

        闻知垂下眼帘，一想到贺占年说的话，心里还是有绞痛的感觉。

        因为她已经没有爸爸了，不想再失去妈妈。

        他昨天就知了，但没有跟她说。

        那一刻，他才全然看清。

        “……”

        但好像也不全是。

        旁人总夸他厉害，事果断利落，目标明确，步步为营，有国际视角和前瞻。从表象来看，他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似乎每一步都完美而准。

        闻知忽然转过看向他，以至于贺屿之心底停顿了下。这姑娘原本一直低着，他没法完全看清她的表情――

        就连喜欢别人的时候，下意识的想法也是自己不喜欢他，甚至因喜欢对方而觉得抱歉。

        但贺占年却说想让她开心、快乐。

        “咱们家里穷，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

        他看着她低下，肩膀微微颤抖着，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闻知……”

        贺屿之低看着她，沉声回。

        他看着她，咙又干又涩，如同有咽了碎玻璃卡在中间，想不出能安人的话。他甚至不知她为什么哭，到底是不是因为他的过错。

        “我知。”

        闻知抬问他，因为刚哭过，声音里还有着水声。

        “你能不能现实一点？现在不找男朋友不结婚，年纪再大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社会总是在规劝人们应该怎么，觉得这个专业好就都叫小孩去学那个专业，丝毫不看小孩真正喜欢什么；觉得大学要多好，工作要多好，工作之后又要嫁给好人家才算成功。

        现在消息还在保密阶段，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和舆论。二来以他的份也不好跟她说，最好还是由贺占年亲自告诉她比较好。

        她的自卑如此明显，但却从没有人鼓励她要自信。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不她出什么样的选择，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

        没有哭闹，没有诘问。一切都在无声无息间进行。完整硕圆的泪珠从眼眶中落而出，一颗接着一颗。

        不知是感动，还是因为自己脆弱的一面被戳破的缘故，以至于压抑了很久的情感终于溃了堤。那种感觉上来忍也忍不住，情绪已经压抑不住。

        她活在压抑里，始终负重前行。每每母亲说什么她都听着，甚至连叛逆的勇气都没有。

        她包装着自己的正常，小心翼翼地不让人发现原本的怯懦。

        闻知的眼睛是杏仁状的，眦角钝圆，原本黑色的眸子在光下变成了浅浅的棕，眼眶有微红的痕迹，长发自然在两肩垂下。

        贺屿之看着她的眼泪掉下来。

        “所以是因为这件事伤心么？因为爷爷的病情？”他问她，声音温柔，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好像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说她不行，所以要怎样怎样才可以，没有人问过她的想法。可最让闻知感到痛苦的是，她知那些人说的又是实话，是为她好。

        可这样的生活太累了。

        “你知爷爷脑瘤的事吗？医生说是恶的……手术风险很大。”

        没有人在意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只是一味的告诉她要怎么样，还永远把她跟更优秀的人比较来以此证明她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