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样想着时，他感觉到侧垂着的手被人拉住。

        在贞嫔被死的不久之后，皇贵妃薨逝。

        好似停药对她来说不是什么致命的事一般。

        毫无例外，所有人都对这个消息感到不可置信，但一回想，又发觉皇贵妃的死貌似早就有预兆。毕竟她死的前几日，就已经足不出了，连那热闹的赏菊宴都没能出席。

        “假戏当要真，母妃提前把那药给停了，不然死的突兀，你父皇必会有所怀疑。”虞怡笑着说。

        所以她给他安全感，可惜……

        诗云倒是有些可惜皇贵妃这

        虞怡看了他半饷后，开口：“为了保全你的命，在贞嫔还未出更加出格的事之前。”

        这虚无缥缈的，名为亲情的细线，他从来不敢抓得太紧，即使这样，它也仿佛时刻都会断开。

        那人家皇后都不介意的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不是。

        虞怡脸上的笑意也褪了去，眼神平淡地看向他。

        “胡闹！”

        仿佛在看一个没有价值的……随时会被她抛弃的……废物……

        她不禁感叹，自己从前在他心中是有多么的美好，以至于这么简单的问题，他都看不明白。

        很遗憾，他问错了方向。

        还没等他说完，虞怡就打断了他的话：“本同贞嫔，与本同你，在此事上必定要出个选择，不是吗？”

        容止离怔在原地，除了慌乱，另一隐秘情绪也浮上了心。

        “可您同贞嫔……”不是关系那样要好？

        容止离气得直接从床边站起，双拳握紧，牙关紧咬，显然对她的行为感到不可理喻极了。

        可他有什么值得虞怡利用的？

        抬眼望去，是那双令他日思夜想、熟悉无比的眼眸。

        “等您服下假死药，那时父皇就算怀疑又能如何？儿臣早已带着您逃到边关去了！何必多此一举，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您想要儿臣去边关，有很多种选择，但偏偏是牺牲贞嫔？”

        停药带来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如今却真实地发生了。

        他病态地认为，虞怡需要利用他这点，居然比他们之间的亲情更能让他安下心来。

        “母妃怎么看着这样憔悴？可是因为那药？”容止离皱着眉，心疼地问。

        他迷茫的思绪瞬间清晰，无论她真实的一面是怎样的，她依旧是她，况且，现在这样的虞怡更让他有种心安感。

        “……那你同你那父皇，又有什么两样？”

        “如若这是带您离开的代价，儿臣宁愿一辈子陪您待在这深之中。”他垂着眸子，沉声。

        至于皇帝以皇后之礼下葬那位皇贵妃的事，众人震惊之余又觉得理应这样，虞家独女的死皇帝总得有个交代不是？

        虞怡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容止离一下就沦陷了进去。

        但想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唤的这一小段时间，她都没抗住睡了过去。

        如果仅仅牺牲一个贞嫔，便可以同她只剩彼此，他竟偏执地认为她得没错，甚至他愿意为此得更多。

        “等母妃假死后，我们就只有对方了，不好吗？”

        虞怡知他是个没安全感的孩子，若是再用所为的亲情绑着他，那迟早会把他疯。

        他不该问“为什么偏偏是牺牲贞嫔”，而该问“为什么偏偏只牺牲贞嫔”。

        这是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他的膛剧烈地起伏着，在床前来回踱步，以平息他内心的后怕。

        假死药不是只让人暂时于假死的状态，并没有其他副作用的吗？

        诗云自然不介意，她在意的只有仅剩的最后一个对手丽嫔。

        至少这一丝利用，是他能够把握住的。

        他既感动虞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又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

        这时，他不知怎的，想起了在狱中白岚对他说的话。

        然而对着眼前依旧面不改色的虞怡，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显然，在容止离心里，她美好的不似凡人，而今日所听到的一切，无非已经超出了他对她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