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问话，双眸果然微微亮起：“阿兄，我觉得苏三娘很美！”

        第9章  翻雪

        乐山是吴仁的字。

        渊河畔的帐幕连成一片，遮天蔽日，尚书省左仆崔宏舟坐在一高亭中，被众人簇拥，听着水声潺潺和丝竹之声。

        “哦？”

        苏敬禾听她脸疼，便不拦了，又吩咐侍女们好生跟着她。

        苏绾绾坐在自己帐幕里，河水里扑腾的郎君们早已走了。她：“今日挤过来的人太多了，我出门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你这劳什子什么？”苏敬禾在一旁看见，纳罕，“自寿和年间起，阆都的小娘子们都不它了，你今日竟还特地备了。”

        他又想起来自己那日在肖家读过的文章，虽是议论算学的，但笔力深厚，可见苏三娘才学不浅。

        崔宏舟心思飞转，领会了他的意思。他笑拍了拍吴仁的肩膀，朝他举起杯盏：“还是乐山知晓为我解忧。”

        吴仁犹豫须臾，说：“这样年轻的小娘子，都是春心萌动之时。您若多救她几次，她必将您视作命中的大英雄了。

        有才的、被猜到爱珍本的苏绾绾，无言地看着渊河里扑腾的郎君。

        “我也是如此作想。”崔宏舟，“可那最高的门第，病怏怏的，也不知有几年活。”

        小娘子们都知她是不想再引起乱，皆是嬉笑几句，又和她开了玩笑，方才慢慢离开。

        他：“你说得很好。前段时日苏家送来一些礼物，你可收到了？”

        “这人家不肯应，想来是要将小娘子嫁入高门的。可崔仆您的权势已如此炙手可热，比您更高的门第，恐怕也没有几家。”

        崔宏舟：“正是。我有心求娶，这人家却不肯应，也不知他们要将这小娘子许给何人。”

        郁行安颔首，说：“可见苏三娘也是喜欢你的。你若想亲近她，倒也不必挤这人，我帮你投了帖子去拜会，可好？”

        吴仁没有认出苏绾绾，他沉片刻，说：

        郁四娘的词汇匮乏在此时展无遗。

        “嗯。”

        日偏西，娘子和郎君们骑离去。李白桃红，烟柳成荫，交织成一幅雅致诗意的阆都春日图。

        “是啊，阿兄。”郁四娘勇敢地跟他对视，“在河西的时候，堂姊妹们都有各自的闺中密友，不怎么和我说话……我随你来了阆都，你也很少问我的事情。阿兄，方才你先看了我手里的荠菜花，随后看了河水里的郎君，再看水波，再看侍女给我汗的帕子……”

        “扶枝，怎还不走？”相熟的小娘子们问她。

        吴仁连忙敬他一杯，笑：“哪里哪里，这皆是下官本分。”

        郁行安明白她的意思了。

        “看你的眼睛？”郁行安望向她的眼睛。

        郁行安忽然想询问她读书的事，但难得此时气氛正好。

        她看了一会儿，抬望天，随后让侍女拿来一个帷帽，打算上去。

        郁四娘双眸睁大，随后慢慢抓住裙上的褶皱：“当然好。只是阿兄，我去了苏家，和她聊什么呢？我上回聊的话题，母就说我聊得不对。”

        吴仁见崔宏舟面色有异，凑上去笑：“崔仆在看什么？――是那个帷帽的小娘子么？”

        他不耐烦这些酬酢，老实说，这么多人奉承他，也就吴仁的奉承还算让他欢喜。吴仁可真会奉承人啊。

        这话有些犯忌讳，吴仁不敢接，笑：“您若一心要求娶，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他拿着酒盏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

        “到时候，小娘子在家中一闹，她父母必怕闹出事故。您门第又好，人又出众，又诚心求娶，那家人如何不应？”

        郁四娘并没有总结出什么来，她磕绊了一会儿，说：“我初见她时提了粱知周，回去后，母告诉我提他不对。但苏三娘当时并没有生我的气，还很美地看着我，我很喜欢。方才她接了几个小娘子赠的香草，也看着那些小娘子谢。我很喜欢她看人的模样，我想，难怪许多人都说她很美……”

        郁四娘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解释：“阿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说，她会很认真地看我的眼睛。”

        “你们先去。”苏绾绾，“我随后再走。”

        他安静地望着她的眼睛，等待她进行总结。

        苏敬禾在苏绾绾旁陪她：“扶枝，倒也不必等这么晚。虽说阆都解了宵禁，但回去路上天都黑了，有什么意思？”

        “我打算去寻亲近的几家小娘子说说话。”苏绾绾，“今日风好大，得我脸疼。”

        “苏三娘是有才之人。”郁行安微微一笑，“你和她多聊学问，再带上几卷珍本，她必会欢喜。”

        “收到了。”郁四娘，“一些笔墨纸砚，还有阆都的一些小玩意儿。阿兄，里面那支笔是赠你的。”

        崔宏舟随意地想着，视线投到亭外，看见一个小娘子帷帽，穿越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