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华界不敢住了,就颠颠跑到租界藏进谢公馆里。
某一天,无线电里又听闻东洋人竟然轰炸江州,家人在江州的住客们更是六神无主,张张惶惶不知
如何是好了。珍卿蓦然想到在江州的胖妈和老刘,可是他们正在回来路上又不可能联系上。
谢公馆住人太多连佣人房都被挤占,秦姨和岳嫂等住进了楼里的杂货房。珍卿派去接应红姑的阿成回来了,红姑叫阿成转告珍卿和杜教授,说就算是祸世魔王到了昌意,她也决定永远留在那小城不走了,不
好死还是歹死都不必
她了,阿成强劝了许久一直无果。
珍卿只好叫人给红姑寄了点东西,胖妈这天下午忽然形容凄惨地奔回谢公馆,不顾脸上还
着血就跪到珍卿面前,说他们坐的船被东洋人炸翻了,花匠老刘跟多少船客翻船后惨死在江心,会游水的胖妈万幸没有受伤,也是侥幸从翻船中捡回了一条命。
胖妈说起被炸之事犹然惊恐之极,说当时东洋人的飞机下雨似的下炸弹,正炸在他们那艘汽船的当中间,当时就把船中多少客人炸得血淋淋,胖妈看见一些血人跟虫子似的爬蠕出来,扎煞着手凄惨地叫着“救人啦,救人啦”。可是岸上人躲炸弹都怕躲不及,哪里有人会去
被炸断的船上的伤者呢,伤者爬出来到后面也是活活淹死的命。胖妈说她只及捞到老刘的半截
子,另一半
子就落在江心不知哪里去了,可是她在水里挣命似的游啊游,老刘那半截
子也不晓得被她拉在哪了。说到这里胖妈只拿
撞在椅子上
,血泪齐
的景象令人倍感凄厉……
珍卿着实没有想到,东洋人竟然连江州也狂轰乱炸,早知
的话老刘再犯倔她也会拦阻的。三哥劝她不要把这种苦难的责任也揽上
,她之前为别人的事殚
竭虑,最后为家里和艺专的事焦
烂额,谁能事无巨细把每个人的安危都想周到?
珍卿让秦姨找人给老刘弄个牌位,把给老刘照的相片寻出来摆好供桌香案,于心理受了巨创的胖妈也是安
。谢董事长等人也只仓促安抚了胖妈,然后聚集家里的人商议遣散谢公馆的章程。
胖妈的话证实东洋人在轰炸江州,祖籍在江州的人也不能随便回去了。除了最近住进来的亲友要赶快转出去,还有常年寄居谢公馆的孤寡老弱亲戚――这些没有生活能力的老弱病残,叫他们自谋生路无疑是要他们的命。
谢公馆下面尚未解散的公司、医院、药厂、慈善机构,还有不少职员表示愿同他们一
南迁。还有慈善机构底下的孤儿学子们,既然收养他们还教他们一技之长,不能说战势一开就抛下人家不
。华界现在被轰炸的频率越发高了,可是住在租界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些人员的离开已经迫在眉睫,人员运输已是一项非常艰难的大工程。只能说东洋人还不敢轰炸租界,他们还能一拨拨有序地把人员运出去。
乱世间所谓人
自然穷形尽相,这么多来历复杂、并不相关的人员,还夹着谢公馆诸人的财物前往星汉,谢公馆若没有够份量的人
镇山石,逃难的火车和轮船上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真是难以想象。而谢董事长论地位、资格、能力、心志,最能
好这些成份复杂的人群迁徙,谢公馆阖众都同意由谢董事长带队,先带一大拨人员和行李、物资前往星汉市去。
陆si姐如今怀孕已八个月了,现在整个海宁城是兵凶战危,公民党准备出动陆空军防御,东洋人看来也在暗暗酝酿大动作,俊俊哥作为海宁警备司令
的第三号人物,就算不必亲自冲锋陷阵也须坐镇指挥。四姐就算留在暂时安全的租界也会令他分心。四姐还极担心现在跟俊俊哥分别,如此时局下就有可能是永别。她哭了一场场大家劝说了一拨拨,俊俊哥又把他父母家人托付四姐,四姐最终也只好跟着谢董事长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