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臣一次地要咬牙切齿了。

        他似乎逐渐要失控，几次上前挑衅，都给薛放喝退。

        所以他宁愿索力士失控冲过来，只要索力士先动手，他这边倒也能说得过去。

        而且也确实没有这个理。

        “别动。”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俞星臣即刻：“你给他吃了什么药？他才这样宛如疯癫，且完全不怕痛楚！”

        杨仪当然不可能有这种药，她也不知现在该如何了局。

        “谁认输了？不能认输！”

        薛放挡在小猷跟前，小猷正还试图起，杨仪把他摁住：“别动！”

        就在进退两难，俞星臣快步走了过来。

可是说这话的，是牧东林。

        他笃定地一笑：“吃了什么，倒也没有必要跟你们交代，而且双方打擂台，也没有规定过，不许吃药的。”这幅表情就仿佛在说：你们有你们也吃。

        杨仪心骤快，远的时候看着，还一般，这样近距离，望着小猷上、上……雪白的骨茬刺破了肤！这样惨状，如何还能继续！

        廖小猷了两口气：“小太医，他们在说、在说什么药……”

        倘若他今日不是亲眼目睹小猷跟索力士之战，只怕还想不到这上去。

        “为何？”她轻声问。牧东林开口，自必有缘故。

        廖小猷：“为什么、俞巡检说他不怕疼，是真的吗？”

        “不行，”薛放深一口气：“要打我替你打。”

        牧东林一笑：“或者异曲同工，或者比那个更厉害！”

        薛放也看了出来，但他可不晓得什么药不药的下作招数。

        “药……药，”她忽地想起先前发现的水银，想起了皇帝炼丹，也想起了……一个熟悉而没落的额名字：“就如同‘五石散’一样的药吗？”

        廖小猷眼睛都有点看不清，听见声音：“小太医！”

        杨仪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先看他的肋骨，只是骨断了还在其次，万一戳伤了心肺，那就一了百了！

        他先前提醒杨仪，提防有人对小猷下手。之前以为小猷没服水银，自然无碍，但是……一叶障目如此。

        初十四在旁说：“对，是有这么一种药，吃下后就跟野兽一样，不受多重的伤都不会停下，战斗至死。我们先前只听说，并没有亲眼见到，原来……果然有这种东西！”

        话虽如此说，薛放心里也明白，就算他愿意打，按照那使者的德，必定不会同意。

        偏偏在这时，那鄂极国的使者阴阳怪气：“到底怎么样，如果大周当真要认输的话，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但只怕薛放也拦不了多时了。

        廖小猷也听见了，他着冷汗，咬牙：“小太医，你把我的跟上绑紧些……我、我还能打！”

        据说服用五石散后，整个人会觉着极为愉悦，忘记所有的忧愁，飘飘然仿佛登仙。

        可牧东林人在西北，靠近婆罗洲，婆罗洲的药不消说是极复杂丰富的，他为军中一号的人物，自然有所知晓，虽然也不是那么详细。

        不是给小猷服毒，而是给索力士“吃药”！

        这鄂极国的使者之所以自信，不是因为他们对小猷下手，而是因为他们对索力士、自己人下手了！

        百姓们听清楚了使者的话，不由地开始鼓噪。

        牧督军：“我在西北，曾听说过有一种……药，服下之后会让人失去心神……方才这索力士被廖小猷痛打，我细看他的脸上却罕少出痛色……”

        牧东林并没刻意降低音量。

        确实，擂台上并没有规定不许吃什么药，因为从没有人想过会出现这种状况。

        “对，对，不能输！”

        鄂极国的使者本来料定他们看不出来，但既然看了出来，那也不用惧怕。

        杨仪看了眼牧督军，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大个子，快站起来呀！大周不能输！”

        俞星臣知事情不对，使者必定对索力士了什么，但他不知这些猫腻。

        廖小猷的眼前却一亮，他咳嗽了两声：“小太医，你、你有没有这种药，给我、给我也……”他上疼的很，如同凌迟一样，而且是从里到外的，但他不能倒下，不能输！不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赢。

        小猷伤的这么重，已经不能再战，但如果现在中止，那自然就等同认输！

        杨仪听见“药”，整个人似被人从浇了一盆冰水，蓦地清醒了好些。

        就在这时，杨仪已经快步走向场中。

        前面，索力士的眼睛发红，不知是鲜血染的，还是药发。

        俞星臣就在旁边，自然听的一清二楚，他立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