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好大一只蛤蜊。”

        她忍不住开口唤他，声音轻轻的，像是低喃：

        既然困龙峡的恶蛟拦不住，那就……它怀里边角狰狞的镜子里突然出现平静的海面。

        看着他苍白如雪的脸，鱼阙想到了很久以前他昏倒在雪地里，白雪覆盖男孩的小脸，雪地里唯一有颜色的便是他眉间那点鲜红……很多的往事浮上来了，像是一朵朵飘落溪水的花。

        蜃脸上发狠。

        “那得看到什么程度，我得一番诊断才能得下定论。”

        想起此前遭到东皇殿边知夜那厮的暗算导致心魔缠时，晏琼池也是这样坐在她边。

        它方才对他下手，已经是忤逆之罪，就算只剩它一只骸蜃，就算从未有人告诫过它――魇阴神君不可忤逆！

        蜃坐在珊瑚堆砌成的宝座上，通过镜子看麒幽船远去。

        “晏友还没有转醒……待他转醒我亲自为他诊断，到时候我转述给你罢。”

        按理来说,  神魂崩坏成那样,  再无活着的可能,  饶是她,  她当时不过是使用了一次阴城杂术，造成神魂崩溃，五识强制关闭。

        “不碍事。”

        虽然海心镜对那人使用了诅咒，叫他陷入了心魔里，可这莫名的心悸是怎么回事？

        大蛤蜊还想掀起点什么风浪惩戒该死的人族修士。

        可恨的人族修士，居然胆敢潜入虚海之将它看守多年的神五番印夺走！

        他又温和地嘱咐几句注意休息的话，又说记得让晏友喝药，便告退了。

        既然不肯把五番印还回来，让麒幽船全葬在海底下吧！

        “也好，若是鱼友遇见解决不了的麻烦，尽来找我。”

        “通常出现明显的开裂，不及时补上，那修士必定……晏友的神魂破碎很严重？”

        “有点。”

        关上门时，崔茗眼中尚有对鱼阙的担忧。

        难水玄杀没有用？

        鱼阙起去迎。

        *

        崔茗这时候也煎好的汤药送来，隔着屏风问：“鱼友，你还好么？我煎了些药。”

        晏琼池的呼浅浅的，伏贴在他床边都是那样细不可闻，像是随时可能被风灭的烛火。

        它突然又想起方才用幻境困住的人。

        他见她一脸疲惫，又担心：“要不由我来给晏友治疗罢？你此前也耗费不少灵力，是该回去歇息了。”

        它宁可受天罚，也不会让五番印落入人族手里！

        千年之前它还是蜃幼时，听说过魇阴神君的威名，他一向睚眦必报，况且魇阴神君又是骸蜃一族严格意义上的……首领，或者主人。

        大蛤蜊没有锋利的爪子和獠牙，没有办法能够亲自上阵作战，倒是它的遗憾了。

        ……不行，他可不能活着。

        屋里静悄悄，只有隐约的海浪声传来。

        少年的声音自后方的黑暗里传来，语气幽幽：“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用心魔对付我？”

        ……为什么，还不醒？

        就算是一缕残魂，也不能活着。

        不过……

        崔茗点认可，又说：“现下要为其他受伤的友煎药，我先告辞了？”

        鱼阙很不自然地了衣角，她试图掩饰什么时常会这个动作，而后将脸别开。

        那个家伙带着魇阴神君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他……要是他没死，可就棘手了。

        “晏琼池。”

        班门弄斧之。

        就在蜃沉思时，一柄蛇形剑自黑暗里伸出来，抵在它的脸颊上。

        他这……分隔二十多年，在两人上的际遇各不相同，到底发生什么了呢？

        蜃心下打算接着两方修为差异去抹杀了他。

        招来海域上所有的恶蛟来攻击麒幽船，还是没能拦下，它气得想摔手边能摸到的一切东西。

        汤药，鱼阙顺手把汤药搁置一旁打算凉些再喂他喝，低声又问：

        “既然作了恶，就要时刻警惕有没有来寻仇的人才对啊。”

        昏黄灯光下那朦胧又哀伤的眼神……他在想些什么呢？

        “崔友，你说神魂破碎至什么程度，修士才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死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