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对面乖乖吃饭的言早，心底不知为什么焦躁了起来。

        她的饭被她自己扣到了地上，现在手里只紧紧攥着一柄铁勺。

        然后呢？

        只除了在校门口，他无意带来的热烈眼神，将她描摹。让一个没有感情波动的人柔情满溢，称得上最高褒奖。

        最引人瞩目的是中间的影，那个影子很瘦，被其他人围着，却还努力绷直后背。

        他们边俱是灰暗的倒影，不，仔细看，她看见，

        不对，也有例外。

        但言早可以感觉到食堂中大分人都在往这边看，投出或好奇或不忍的目光。

        言早想看清楚是谁踢的，但他们始终背对着她。

        言早四看了看，她面前摆着的场景如同褪了色的屏幕，只局限她看见眼前的一块儿。

        过去的一切，也都能过去。所以没关系

        现在她在食堂的角落，人很少，或许有人本来要过来，看见水房中的景象也离开了。

        高中时学习紧张，吃饭也都狼吞虎咽。

        第6章

        食堂、铁勺、鞋面上的油点。

        可那大概率只是她尴尬的错觉。她和这里的人，要么陌生，要么歉疚，哪个都不包他。

        突然从前方传来“嘭”的一声，把言早吓了一。

        睁开眼，她首先听见自来水被开启的声音。

        虽然她也很饿，但再打一份？她是一点儿也不敢的。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校服，言早看见ta骨凸出的脚踝，在整个暗沉的世界中白得刺眼，只出一小截就隐没在黑色校中。

        这份焦躁还带着惊魂未定，让她静不下来。

        好瘦。

        她看他的眼睛，总觉得他一直以来太冷静，即使被她窥得忧伤或者严肃，也会带着冷静的底色在。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刚才的一切都过去了，她也偷偷回看过，食堂中心已经恢复了风平浪静。

        后者还算是好一点的故事，前者就真的不可想。

        每天都有h高的学生在水房洗刷餐、倾倒饭菜，水池上方本来雪白的瓷砖也开满了肮脏的花。

        在“哗啦啦”的底声下，几个影背对着她。

        柏严将她餐盘上的勺子递给她，“吃吧。”

        言早抬看见勺子转了个圈，转到她面前，光的铁面映出另一个世界。

        如果有bgm，言早的耳边一定会响起“叮铃”一声。

        言早被拽进久远的记忆中。

        言早之前的工作也要接很多初高中小孩，但ta还是属于她见过的最瘦的那一梯队。那个影子半长的发耷拉在肩膀上，难辨雌雄，言早觉得ta更像是个男孩子。

        所有没有名字的、漠不关心的眼睛。

是又大又甜，多年后拆迁，从树底挖出多尸。

        虽然视野实在有限，但她还是辨认出这里是食堂的水房。也就是他们刚才后的地方。

        每天的时间就只有那么多，分给这里，就没有那个。

        原来刚才是有人踢了一脚铁质的水池外壳。

        几乎没人用筷子吃饭，再致一点的，还会自己带餐，在食堂角落，也就是他们现在后的开放水房冲洗。

        金语语不住地摩挲手中的勺子，一不小心脱手，勺子便到了桌子中央。

        水声掩盖，言早听不清那几个影子在说什么，他们站在水池前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要，至少气氛凝重。

        那些眼睛。

        当然，这也只是回忆一下，现在他们谁也没有心力去苛责公用餐刷的干不干净。

        他们都停住了，言早试探着转过，现在她能看见后了！

        言早后平平无奇，也只是陷入回忆前她看过的食堂。

        “他”不住退后，但是边都是人，直到“他”无路可退，所有人的动作也一起停滞了。

        言早接过勺子再谢，发觉自己一直在对他说谢谢。

        水房的水池，破旧且长满了锈。红棕色的锈迹在言早眼前铺开没有尽，像是陈年的血。

        言早不再观察水房里面什么样，而是端详这几个人。

        金语语坐在言早对面，脸色惨白。

        “咔”的一声响后，水汩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