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宋岫十分懂得过犹不及的理，景烨这个皇帝，怀念再多，底色也是忌惮，为此，他特意将上香地点，选在受“官方供养”的法华寺。

        哪个帝王会傻到放任暗卫首领和皇子交好。

        4404：【经检测，霍野并无皇室血统。】

        是故，当宣旨太监的脚步远去、“缠绵病榻”的青年突兀坐起时，他没有半分惊讶，仅贴送上一盏热茶。

        末了又补了句，“禁军自会随行。”

        毕竟自家少爷的格，他最熟悉不过。

        大清早赶去点卯待命，勤政殿里应答如，半天下来，偏连口茶水都没喝上，对方自己无所谓，他却心疼。

，“臣领命。”

        宋岫顿时摆出副眉心紧蹙的昏迷样儿。

        可此刻――他成功坐上那把万民俯首的龙椅后，林静逸的青睐，似乎亦随着时间逝，变得没那么重要。

        “大人多虑，”听出对方在提醒自己，宋岫温声，“陆某只打算亲口诵经，超度燕州三万英灵。”

        后面的话，霍野没讲完，许是不愿太直白地戳青年伤疤，暗戳戳地全了对方颜面。

        【非也非也，】摇摇食指，宋岫悠悠，【他是平等讨厌每一个被先帝重的“儿子”。】

        威胁皇权的兵权被夺，剩下的，便都是昔日真心交付的美好。

        彼时陆停云被恋爱滤镜迷惑，竟真信了对方意外失手的鬼话，毕竟惊一事，本就充满了不可控。

        放在景烨上照样适用。

        他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脚步虚浮，肤白得近乎透明，后跟着几个穿常服的壮侍卫，衣裳也比旁人更厚些。

        永王，即先帝生前最疼爱的儿子，年少时并未欺辱过景烨，依旧惊残废，在床上了此一生。

        4404则小声提醒，【收一收，收一收，宣旨的太监来了。】

        【可他自小养于大内，十四岁就在御前行走，】熟读原著，宋岫，【窥一斑而见全豹，老皇帝死前还嚷嚷着霍野的名字护驾，你觉得平日里，这位父亲会表现得对谁更亲厚？】

        物伤其类。

        “山路崎岖，共有一千八百一十八节台阶，”地，他，“以将军的力……”

        四目相对，霍野明知有诈，偏找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如今里的人都清楚，青年虽在朝中失势，私下却颇得圣眷，万一哪日真了侍君，谁不想提前在对方面前卖个好？

        趁热打铁，两天后，赶在景烨那点零星的愧疚消散前，宋岫递了封亲笔书写的折子，奏请去京郊祈福上香。

        “给霍大人也留一壶。”

        4404点评，【景烨好像很讨厌霍野。】

        唯有徐伯笃定宋岫在装睡。

        远程围观的宋岫悄悄扬起嘴角。

        尤其在他日渐衰老的时刻。

        果然，如此识趣的法，隔日就等来了好消息。

        于是，七月十四，中元节前，赶往法华寺求签的香客间，多了位模样出挑的年轻公子。

        宋岫顺手接过，草草过两下，喝了口，“甜的。”

        宋岫却笑，“不试试怎么知？”

        与之相反，陆停云恰恰是同样被先帝厌恶、同样憎恨着先帝的一个。

        本以为按霍野表的态度，对方绝不会帮他冒险，然而今天一瞧，这人明明还是替他在景烨面前卖了个惨，铺了节台阶，有对方的奏报在前，纵然往后自己执意要去寺庙法事祭奠亡魂，也再无突兀可言。

        过程越坎坷，越显得他诚心。

        【我猜景烨也明白，但他控制不住，】准拿渣男的心态，宋岫轻声，【看那位永王便晓得。】

        天时地利人和，青年一个不占，无论对方究竟要什么，恐怕都难以掀起风浪。

        4404：【……制衡之术罢了。】

        林静逸是丞相之子，又是家中最受疼的幼弟，多少皇子想与其结交，对方却退避三舍，唯独暗中对景烨倾心相待。

        “少爷最近总说嘴里苦，老便换了白毫银针。”对青年与文弱优雅背而驰的举动视若无睹，徐伯镇定。

        起初便没指望甩掉这群小尾巴，毫不意外地，宋岫敷衍应了声，接：“辛苦大人。”

        而景烨最开始与原主商量的计划，明明只是让对方稍稍跛足，退出皇位之争。

        除开前几日下雨那晚，他哪里有过“夜难安寝”的时候？

        刑走过一遭后，陆停云的字迹，堪称杀人诛心的良方。

        快穿局的老员工，个个皆是影帝级别的演技，那宣旨太监左看右瞧，又低低唤了几声，实在没发现什么破绽，只得寒暄几句，失望地回复命。

        宋岫点点，“不错。”

        “陛下说，将军现今是自由，想去哪里都行，无需奏报。”仿佛第一次得知青年去上香的消息，轮值回来的霍野平静转述景烨口谕。

        霍野：“法华寺乃皇家庙宇。”

        这对当初隐忍未发迹的景烨来说，该是多大、多畅快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