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他喊她。

        “是么。”谢无恙仍闭着眼睛，闻言笑了下，“她高兴吗？”

        “又是在从温亲王府回的路上，因落雪而耽误了？”她即刻接，“顾詹事是这么说的。”

        “谁送的？”他小声追问。

        “啊。”他的声音朦胧，“我不大想过。”

        洛十一犹豫了一下：“殿下，你还记得多少？”

        “我……”他迟疑着，想寻个晚归的借口。

        扑簌细雪间，烛光缀满屋檐。一绯色裙的少女提一盏雪灯，立在漆金的雕花木门边。煌煌灯火涌来，衬着她的美明艳又婉约，烛照般明亮，似一抹自云上而来的晨曦。

        他笑一下，“多谢夫人。”

        洛十一下车，翻上了外面的车座，执起缰绳，忽而又听见车里的人低低地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洛十一想了想，决定说：“昨日酉时，殿下与江少侠一，在长乐坊吃了年夜饭。子夜过后，你们去看了烟花，还看了傩舞。”

        “十分高兴。”洛十一点。

        “什么朋友？”锲而不舍。

        他低垂眼眸，“祝我生辰的人，许多都盼着我死。”

        谢无恙换了绛纱袍，在外裹了白狐裘，捧着一个银叶小手炉，独自在雪中慢行。

        接着他无声地勾动了角，藏住一抹极淡的笑意。

        “嗯。”

        说完，他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试探她的神情。她面不改色地嗯了声，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领着他往殿里走。

楼，钻进等在外面的车里。

        “哦。”她也不回，“有人送的。”

        “那就好。”谢无恙轻声，“回东吧。”

        “嗯。”他点，补了句，“路上不小心睡着了。”

        等到他睡熟了，她扑哧笑了一下，悄声对他说：“才不夸你。”

        “怎么了？”她盯着他。

        “夫人。”他的声音闷闷的，“你发上有朵簪花。”

        谢无恙迷迷糊糊睡到日上三竿，闻到淡淡的面香味。他睁开眼，边的少女坐在案前批阅文簿，案上搁了一碗清汤面。

        他闭上眼睛，微微息着，仰靠在车厢上，手里被人了一个炉。他稍抬起眼睑，问边的人：“后来发生了什么？”

        “吃面？”他茫然。

        接着他尝了一口，神色微变了一下，很克制地抬眸，“夫人，你自己的？”

        顿了下，“每年这个日子都很忙。好不容易装病不用去朝会。我只想睡一觉，囫囵过去了。”

        他低垂眼眸，注意到她的发髻间簪了一朵绢花。那不是里的样式，绯红色的，摇摇曳曳，像灵动的蝶。

        “殿下，”洛十一低声对他说，“你别乱想了。”

        “不太记得。”他竭力回忆着，“我喝醉了酒？”

        “上一回喝醉酒，也是一醒来就躺在这里。”他轻声说，“……梦似的。”

        车轱辘缓缓碾过积雪的路，沿着夹城复绕进禁苑密林间，最后停在东荷花池畔。池上结着一层薄冰，堆起了一层细雪，鸟雀轻盈地过雪地，落下一串小巧的足印。

        “很漂亮。”过了一会儿，被子底下传来一个困倦的声音，“那个人一定很有眼光。”

        “殿下你……”他顿了下，“十分高兴。”

        “好。”他困倦地倚靠在车厢上，“我再睡一下。到了叫我。”

        然后他稍作休整，卸了外袍，躺倒在床上，盖上被子睡了。

        “所有人一起瞒着我似的。”车里的人喃喃自语。

        “一个朋友。”

        边的少女撇过脸，“还好。”

        “长寿面。”她托着腮看他，“今日是你的生辰。里一下子收了好多礼，我都快清点不过来了。你过生辰怎么不跟我说？”

        洛十一的动作一滞。

        “最好的朋友。”

        洛十一迟疑着，观察他。他压住了呼里的息，慢慢闭上眼睛，眉间神色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怔了下，歪了歪脑袋，似是想到了什么。

        行至殿前，他微一怔。

        “更多是真心愿你好。”她认真反驳，“你吃碗面吧。”

        “你回来了？”她问。

        “醒了？”她转，扶他坐起来，“吃面。”

        她端起面碗，夹了一筷子，喂到他口中，“祝你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