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外套兜里震了震。
段斯野低眸,指尖在屏幕上踟蹰了会儿。
院方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的是,段斯野得知情况后, 不仅没有推卸责任, 为老人结清欠款后,还给老人换了家条件最好的疗养院。
曹老爷子气得喊了两声逆子,被火光呛得直咳,被保姆扶了回去。
吃个柚子:【去哪儿?】
那时段斯野还未回国, 专心打理在国外和几个伙伴一起拼杀出来的事业,国内这边也一直让人盯着, 其中就包括曹家这位老人。
子嗣们大难临
各自飞。
开始曹月澜还按季度给疗养院打钱,但没多久, 就完全不
了。
视线落在这三个字上几秒,有那么一瞬间,段斯野几乎要算了。
后来这家疗养院也不知怎么,辗转联系到段斯野。
不想屏幕刚熄灭,时柚就再度发来信息:【你能稍等我一会儿吗,我还没收拾】
曹家自打家
中落,几个儿女自顾不暇, 曹家这位患上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就
于无人看
的状态。
也从来都是在玻璃窗外远远看上一眼,看着狼狈的曹老爷子毫无自尊地苟且活着,却未曾有过真正的沟通。
或因如此,曹月澜才有了一丝希望,觉得段斯野似乎还
有人情味,说不定能帮帮自己。
段斯野印象中最深刻的两次交
,一次是六岁时,曹穗然带着他回娘家吃饭,饭桌上坐在主位的曹老爷子面容冷肃,问他的“斯野”是哪两个字。
这个阴云蔽日的上午,段斯野照例在病房外看了眼曹老爷子,随后又和医生简短地聊了几句,了解到
情况后,就动
离开。
段斯野眉心微蹙。
段斯野敛着长眸,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机屏幕。
回过神时,那句话便已经莫名其妙地发了出去――【下雨了,没带伞,你来接我】
唯一赡养他的,反倒是这个最不亲厚的外孙。
曹老爷子是前些年被送进养老院的,只不过不是这家,而是条件很一般的别家。
段斯野车刚开下山车,雨势忽然大了起来,瓢泼大雨似将整个城市湮灭,前行的
路也变得混沌不清。
不止如此, 段斯野几乎每半年就会来疗养院一次, 一方面是交钱, 一方面是看看老爷子有没有被
待。
这家疗养院是北城最好也最贵的一家, 服务不必说, 地段幽静空气清新, 非常适合无法自理的有钱老人。
车窗外雨帘渐渐变得稀薄,雨势也稍收了几分。
鬼使神差地,想和她见一面。
或许是今天这场雨格外仗势欺人,让他心情低迷,又或者是来见曹老爷子这件事,让他想起很多不愿想起的曾经。
可事实证明,段斯野并没有。
那会儿曹家上下都没想过,未来的某天,曹家会闹到家破人离的后果,当年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曹老爷子,最终也落得狼狈收场。
毕竟是
严重的老年痴呆, 丧失自理能力大小便失禁,就算再好的疗养院,也难保拿着低工资的护工不耐烦。
但最多,段斯野也只
到这里。
时柚发来信息。
究其
本,曹老爷子和段斯野几乎没有祖孙情谊。
段斯野眸色微顿,从车窗外烟雨蒙蒙的光景中收回视线,看到屏幕上挂着时柚的微信。
不想天公不作美。
吃个柚子:【才睡醒,刚看到你消息】
哪怕只是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团糟乱的心情,似乎也能稍微平静一点。
对曹老爷子的义务,也只是看在曹穗然的面子。
有短促的烦躁淌过心间,但又转瞬变成一种让人抗拒不了的期艾。
发完,那边沉寂半晌。
后来就是他十几岁时,把曹月澜的那包旧衣服,扔到曹家别墅门口放了把目中无人的火。
就比如曹家那位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