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罗岕地方昨日贡上的新茶，我也是一遭吃，”廖延说着也抿了一口，摇了摇，“奇怪，似乎有些燥气，不知是什么缘故？这煎茶的水取自雾泉，按理说不该有的。”

        他言谈温和平易，说起茶又似十分通，明雪霁不知不觉间，放下了惧怕：“最近天太热，再好的泉水也难免带着热燥气，这茶我尝着应当是秋茶，秋茶本来味儿就轻，越发压不住，若是想要合适，最好先淘几遍泉水，去尽泥沙，然后等子时前后，一天里新泉涌出的时候取水，盛水最好用磁坛磁瓮，用泉眼附近的鹅卵石垫底，一路轻拿轻放不要颠簸，这样的泉水才最清最冽，没有热燥气。”

        冰冷的盒子被温捂得发，计延宗紧紧挨着她，明雪霁不敢动，手藏在被子里，一点点上移，摸到枕，找到开口，飞快地进去。

        这是母亲在世时教她的，母亲最擅长茶，天下稍有名的茶叶、泉水都是一尝便知，她从小就跟着母亲看茶品茶，多少也学了点，母亲过世后虽然再没人教她，但明家一直着茶叶生意，家里好茶不缺，她又时常服侍父亲和继母品茶，手艺并没有丢。

        计延宗有些失望。以元贞的权势，能得他扶持自然比什么吏周侍郎之类有用的多，但元贞或者是子散淡，或者是存心考验，这半年里他屡次求见，元贞统共只见了三四次。不过，元贞既然当他是自己人。计延宗笑得温：“王爷百忙之中还记挂着仆，仆不胜惶恐感激。”

        两刻钟后。

        “明夫人真乃茶大家，佩服佩服。”廖延收了惊讶，笑拱手，“我这就吩咐他们照着去办，改日再请贤伉俪过来品茶。”

        明雪霁吓了一，慌张着放下茶碗：“没，没有，很好。”

        元贞略一点，迈步往前。

        一绛纱衣袍，越发显得剑眉星目，如山如岳，如松如柏。他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如何，却自有一久居上位的威势，让人不敢直视。明雪霁连忙低了，避在边默默行礼。

        上好的罗岕茶，清、雅、轻，却又掺着一丝不该有的燥气，明雪霁禁不住皱了皱眉。

        “王爷，”计延宗快步迎上去，笑作揖，“昨日恩赐，下官特来谢恩。”

        他又尝了一口，笑问：“听说明夫人家中着茶叶生意，想来对茶甚是通，可否指点一二？”

        明雪霁说着，抬眼看见廖延微带惊讶的神色，看见计延宗压低的眉，顿时一惊，连忙闭了嘴。

        瓷盒还在，计延宗并没有发现，明雪霁松一口气，看见计延宗起下床：“起来吧，早点洗漱了过去。”

        黑得很，唯有水边石漏下微微的光，她光着脚到找不到鞋，又急又怕，计延宗突然来了，挽着明素心冷眼看她，她惶急着想问，怎么也说不出话，腰上一紧，元贞抱住了她。

        计延宗正看着她，目光晦涩，明雪霁下意识地去摸枕：“宗郎，怎么了？”

        明雪霁低着坐在侧，抿了一口茶水。

        这是要送客了。明雪霁连忙起，计延宗跟着站起，作别后出门，低声：“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庭前侍立的仆从突然都躬行礼：“参见王爷！”

        耳边的呼渐渐绵长起来，计延宗睡着了，明雪霁在半梦半醒间，又回到那个山。

        明雪霁一个激灵，抬时，元贞慢慢走了过来。

牙，极慢，极慢，一点点抽出。

        蚕沙装的枕，进去明明什么也感觉不到，心里还是怕，怕得牙齿打战，明雪霁拼命稳住。

        廖延早已看见了，问：“明夫人可是吃不惯这茶？”

        元贞没有面，王府长史官廖延命人上了茶：“王爷有些公务，命我接待计翰林，王爷还说都是自己人，翰林不必客气。”

        明雪霁猛地醒来。

        明雪霁跟在计延宗后，走进王府别院高大的偏厅。

        明雪霁低着，下垂的视线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