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神色落在一旁的季延眼中，只觉得他在故作柔弱，不屑地冷哼一声，直接走过去用肩撞开了宋栖：“宋大人，我要常伴公主侧护送她安全回京，你无事就别挡在这里。”

        怀着满心的疑惑，他撩起帘子，而一旁的季延和众侍卫也满眼警惕地看着远浩浩而来的人们，知猎猎作响的旗帜映入他们的眼帘――

        简直是胡闹！堂堂皇帝怎可扔下朝政擅自出京？

        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本应该远在京畿的皇帝此刻会出现在这里，而黎观月眼神凝重，沉着脸下了车。

        “阿姐！阿姐！我来接你了！”

        不过这都是他自作自受，宋栖惨淡地笑了笑，随即又捂住自己的心口，痛苦地蹙起眉来，

        “既然来了，便尽快走吧。”

        “你怎么会来这儿？谁撺掇你来的？那些大臣们呢？怎么不拦着你？还有这些将士――怎么这么少？你不怕有什么危险……”黎观月急切地，一连串的问题扔下来，黎重岩面色瞬间有些不好起来。

        黎观月本就是为了不造成动才决定一早悄无声息地离开崧泽，这几天来，百姓们对她感恩德，传颂她第一时间赶来江南治理疫病、集结医者、分发粮食药材的事，如果大张旗鼓地离开，必定会影响更多人。

        很快了，很快他就可以和观月恢复到前世还没翻脸时的样子了，他有信心，自己这一的伤、连同前世多年浸淫官场磨练出来的手段……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

        黎观月看着对宋栖厌烦而不在乎，可谁知宋栖会不会在回京的途中献殷勤呢？

        先不说一路上有多劳民伤财、京畿朝臣又该如何手忙脚乱，如果这路上有人图谋不轨要趁机刺杀皇帝……黎重岩简直是在那自己的命开玩笑！

        季延眉眼都带着笑，丝毫不介意被黎观月看出自己的高兴来，他那晚直接去找了黎观月，从她口中得知那个一子醋劲儿的人名为宋栖，莫名的，季延并没有和黎观月说起宋栖那明显对她的在乎。

        他打断黎观月的话，梗着脸：“别那么多了，我是来迎接你的，你不高兴也就算了

        思量一二，黎观月：“不用等他，我们直接离开就好。”她叫住兴冲冲离开的季延，吩咐：“劳烦你与高郡守一声，必定看着宋栖，令他直接回京畿。”

        是谁？

        缓缓行至黎观月的车前，宋栖微微着气，这么几步路他走来却分外艰难，沙哑着嗓音：“殿下恕罪，臣……有事来迟。”行礼后直起，他甚至还踉跄了一下，痛苦难耐的神色在他脸上转瞬即逝，黎观月注意到了，眼光一扫，却在宋栖隐期盼的眼神里，淡淡地将目光转开了。

        他的面色比以往更显苍白，形单薄，连色都寡淡极了，如果说以前宋栖只是稍显阴郁，如今这幅模样倒像是病孱弱，少了一分艳色，多了几分孤绝，仿佛一口气便能将他整个人散了。

        “是……陛下？陛下？！”

        等冲到她面前，黎重岩才发现黎观月面上表情并不是惊喜，相反的，甚至还有些不悦。

        车这么行进了几日，黎观月正在懒散地翻着书卷，忽然听见远传来遥遥地声音，好似有人群的声音――

        就在她下车的功夫，黎重岩已经兴奋地冲了过来，后的将士侍从都没跟上――

        季延心里这样想着，巴不得这人干脆别出现在黎观月眼前，自己一人走去吧！他心情颇好地转要去通报，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刚转，宋栖的影就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听见她只这么随意一说便放下了帘子，宋栖眼睫轻轻一颤，虽然早已知会是这样，心中还是涌上了莫名的酸楚――前世他子不好，她便时时留心着，哪怕他只是不经意间咳了几声，黎观月都会上心过问许久……

        她的眼神望向远，那里慢慢聚集起一些百姓，日愈发升高，再等片刻，长街上的人就该多起来了，到时候，长公主的车一定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过他……她让宋栖与自己一同离开，打算待回京时便上奏将他贬至北疆，到时候这人即使有再多心思，也是徒劳。

        他一跃而上，端坐着车前，死死地守住了黎观月出入的车门，老神在在地靠着门闭目养神，宋栖被他的肩一撞险些没站稳跌倒在地上，口被剐过的肉又闷闷的疼了起来，他狼狈地扶住侧树木，眼神阴冷地盯着那人，心里的恨意和妒意混杂着翻腾起来，良久才勉强平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