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佛佑与赵神佑的生母亦一样，邢秉懿同样讨厌。她是王妃，庶女们也叫她一声母亲。每次她们前来请安，她都烦躁不已，几乎不拿正眼去瞧她们。

        “测风向。”赵寰放下手，手指已经冻僵。她轻缓搓，让手恢复灵活。

        赵寰低着，一步一步往前稳稳走着。

        赵瑚儿见状，欣笑了起来，推了赵佛佑一把，“快去，还楞在这里作甚。”

        赵寰手抬望着厚重云层翻的天际，月黑风高。

        赵构还有另外一个女儿赵神佑，哪怕她才七岁不到。

        国破之后，再没了王妃，姜醉眉与她，加上赵佛佑赵神佑，一同沦落为金人的玩物。

        赵寰站在那里，转看了赵瑚儿一眼，手依然伸向空中：“风越来越大了。”

        她没错过完颜晟盯着赵佛佑的眼神，毫不掩饰的血腥望。

        轻叹一口气，走上前轻抚上她的肩膀，半晌后说：“走，我替你去净一把脸，仔细脸跟割了小口子似的，疼得很。”

        吃了几天肉粥，赵寰感到这子，不是力气还是神，都比以前好了许多。

        哭泣伴着风，不时钻进赵瑚儿的耳朵里，令她回忆起以前的噩梦，心仿佛被用力拉扯，再抛下，痛不可抑。

        第10章

        当年在康王府，她作为康王妃，与其他正妻一样。对后宅的姬妾，表面端正公允大方，打心底却对她们厌恶至极。

否认了。

        赵寰难得感到一丝高兴，兴许，这就是她自己的努力，加上苍眷顾的结果。

        屋外风大，赵瑚儿怕风进屋，散屋子里不多的热气，侧将门拉开一条，看到赵寰立在廊檐下的剪影。

        好一个杀人夜！

        屋子里人多，赵瑚儿感到人影绰绰，似鬼影般，令人心烦意乱。摸出平时舍不得轻易点的小灯盏，拿火折子点亮了。

        赵瑚儿走过去牵住了她的手，想要安，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赵佛佑眼泪汪汪望着邢秉懿，一时楞在了那里。

        赵瑚儿深一口气，问：“二十一娘，你在作甚？”

        赵瑚儿眼睛渐渐迷蒙，凛冬的寒风，走了早已远去的旧时皇家梦。

        若非他上了年纪，不行，赵佛佑今晚绝对逃不过他的魔掌。

        似汴京艮岳的行云，又似开宝晨钟。云蒸霞蔚，佛音绕汴京。

        赵神佑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屋内张望，神色焦急，问：“姑母呢？”

        他们是厉鬼，是寡廉鲜耻的畜生。

        过了好一阵，完颜晟犀利的目光，在几人上扫过，哼了声，挥手：“谅你们也不敢，下去吧！”

        这群蛮夷，他们不知礼义廉耻，比畜生都不如。他们之间，互相抢夺战利品，跟狗抢食一样，撕咬，厮杀。

        邢秉懿心中更酸了，想起先前最先出来的十人中有姜醉眉，她亦是赵构的姬妾。

        浣衣院里黑漆漆，寒风肆。偶尔从各屋子门里透出一丝光，压抑的呜咽哀泣。

        清瘦，，柔弱，孤寂。

        邢秉懿是赵佛佑赵神佑嫡母，看到赵佛佑跟没了魂似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赵瑚儿与邢秉懿进了屋，赵佛佑不敢回自己的屋子，魂不守舍跟在她们后，

        赵瑚儿转一看，发现赵寰不在，忙笑说：“我们一回来了，她落在后面。估计是有事耽搁，我出去看一看。”

        赵瑚儿不懂风向，茫然哦了声。沉默片刻，低低说：“她们在哭。佛佑很害怕，一直在泪。我

        所有人忙起退到门边，逃也似的离开。赵佛佑如同尊石像般，神色木然，无声着泪。

        抹了把脸，赵瑚儿自嘲一笑，走出去，顺手带上屋门。

        赵佛佑回过神，曲膝福了福，跟着邢秉懿去帘子后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