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寰微微俯，铿锵有力问：“你愿意依附一个罪不可赦的孬种，还是愿意与我的左膀右臂，与我逐鹿天下？”

        伙夫拿着葫芦勺，熟练舀了薄荷茶与防暑药汤递倒在碗里。兵丁们排队上前端走，捧着一鼓作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没一人敢叫苦叫累,  汗水进眼里,  只用力眨下眼睛缓和，手上却不停，挥舞刺出刀枪。

        如今他们拼了，金人反而许久都没了动静。至少他们在眼下，能求得一份太平日子。

        虞允文在歇息时，从来不着他们。他走到自己惯常歇息的地方，在长凳上坐下。

        寒寂听到回答，他屏住气，忍着没有出声。

        盛夏时节,  太阳高照万里无云，连蝉鸣都蔫了，有一下没一下,  干干叫唤几声。

        赵寰毫不避讳，朗声：“对，我打算自立为王。”

        虞允文得知之后，不但没减轻他们的训练，反倒加长了时辰。无论任何天气，风雨无阻。

        伙夫抬着大木桶走到树荫下，揭开木盖，用细布蒙在上面散热防虫蚁。薄荷的清凉，加上药味飘散在了空中。

        比起以前的斯文俊秀,  如今的他脸庞黝黑，清减了许多,  面孔棱角如刀锋般凌厉,  不怒自威。

        随着他来到燕京的小厮，如今变成了他亲兵的海平与重山两人，打来了碗薄荷茶放在他面前。

        寒寂这才抚掌大笑，连声：“好！”他边叫着捧场，边得意地看向虞允文。

        校场上,  兵丁们的肃杀气，伴随着烈日，如燃烧的烈火,  气势如虹。

        虞允文的话，令所有兵丁哑口无言。

        兵丁们顿时松了口气，有人干脆直接朝地上一躺，有人则嗷嗷叫唤着朝树荫下奔去。

        兵丁们从天刚蒙蒙亮,  就开始在校场上练习。一天下来,  上的衣衫上汗了干，干了又，结了一层盐。

        起初兵丁们私底下颇有些怨言,  大夏天别说练兵，就是在大太阳底下站一会，就得晒掉一层。

        赵寰立在明月下，清冷的月辉洒在她上，她整个人肃然而沉静，盯着虞允文问：“虞郎君，先前，我几乎将所有的家底，都掏出来给你看了一遍，这是我的诚意。现在我问你。”

        海平拿出封书信，：

        虞允文呆在了那里，令寒寂更加骄傲了。他是自己人，早就知赵寰的志向，她要天下一统！

        虞允文不知可是酒意上了，在赵寰浮了层月色，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心逐渐。

        口干燥得到了缓解，相熟的同伴们三三两两说起了话，互相打闹。原本肃然的校场，瞬时热闹成一团。

        在他们训练歇息时，从不会缺各种汤水。有时是加了盐的绿豆汤，有时是薄荷茶，有时是药汤。

        谁都不愿意打仗，谁都惜命。但他们不打，金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虞允文看着沙漏，下令歇息。

        赵寰继续：“我不只打算为燕京的王，大宋的王，我要天下的王！”

        一日三餐，杂粮饱，隔一日还会在菜里吃到大片肉，喝一碗新鲜牛。

        被震撼到了吧，赵寰岂止安于一方的王。她向来就是大赌徒，兜里一个大钱，就敢叫得整个赌楼都能塌了！

        “打仗时，敌人不会因着天冷天热，就会放下朝你们刺杀来的刀枪。能令敌人停止的，只有敌人被你们杀了，或自己坚持不住倒下。你们无需与我讲理，我不会害你们，更不会要你们的命。不若，这份理，你们去与金贼讲如何？”

        无需虞允文多说，国破家亡的惨痛，他们早已经经历过一遍。

        第66章

        虞允文向来都是最早来到校场上,  等着兵丁们的到来，与他们一起练兵。直到他们歇息时，他还要忙着各种文书公务。

        加之他生得高,  底下兵丁们的所有小动作，都瞒不过他的眼。

忍着激动暗暗叫，来了来了。

        尤其他训练起来,  向来六亲不认。兵丁们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神，从不敢有半点躲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