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呀！”刘仁着急地赶忙将人直直推到朱明照面前。

急打断春娘，平生第一次强地将浑发颤的母亲按进怀里。

        整个大殿鸦默雀静到令人窒息，从未见过此等场面的女内宦各个儿屏息凝气，噤若寒蝉。

        春娘急忙跪行至转要走的刘仁面前，给他砰砰磕下一连串响，额都洇出血来。

        突然，朱明照的大笑声打破沉静，他耐心耗尽，气急反笑。盯着青玉那宁死不屈的神情，他后槽牙，点着：“好，好，真好。”

        这样品貌若仙子般的人物，可不能给吓着了。朱明照就像发现新鲜玩物的孩子，一开始总是耐心十足的。

        朱明照起走向青玉，他以为少年只不过是初见天颜惶恐羞怯罢了，他若主动亲切示好，定能感化佳人获取芳心。

        “刘仁！去，给朕一天杀绮红楼一人，朕要看看何时能轮到你那舞娘亲。”

        “......”

        青玉低垂着，纹丝不动。

        青玉被带到朱明照面前时，朱明照正在床笫间搂着一女子颠鸾倒凤。

        朱明照走到他面前，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他怒火中烧的神情，可就算是愤恨到极点，他那模样还是如此勾人心魄。

        朱明照披上明黄锦袍挑帘而出，看见门口施施然立着一位青衫少年。

        “放肆！”刘仁怒目圆睁，厉声呵斥着春娘：“陛下岂是你能肖想的？！他能进，这是天大的荣，别不识抬举！带走！”

        “哎哎哎哎哎——”眼见刘仁又要教训人，朱明照皱着眉再次不耐打断他，末了还狠狠瞪了刘仁一眼以示警告。

        朱明照细细端详着青玉，好整以暇问：“多大了？”

        “呃啊啊啊...嗯......”

        如此想着，朱明照挂着足够温煦和善的笑，向青玉伸出手来。

        朱明照随意坐在堂上斜斜倚着，一束光正巧照进殿来，将少年面容隐于半明半暗间，朱明照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回话的时候要跪......”

        青玉自小长在秦楼楚馆，自是晓得此话何意，他咬着面色涨红，再不肯发一语。

        青玉刚才的举止无疑一记无声却有力的巴掌狠狠甩在了朱明照脸上。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拂他的面子，他想要的东西，也从没有得不到的理儿。

        “嗯嗯...皇上~您弄得家好爽啊......”

        “不愿意？”未等人说完，朱明照已一把将人强行扯过，刚才伪装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他面色阴沉，眼眸阴鸷，手慢慢抚上那张面白如玉的清逸脸庞。

        刘仁立刻闭嘴，低不敢再多言语。

        “陛下问话你要......”

        竹子虽高洁，却过直易折。

        朱明照抬手制止了正训斥的刘仁，目光却丝毫不曾从青玉上移开，他随意搓弄着左手拇指的血玉扳指，勾起嘴角问：“会伺候人么？”

        青玉抬眼向上位望去，只见一位年轻俊逸的男子散漫斜倚着，他一袭黄袍玉冠，一双狭长眼眸正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在自己上逡巡。与他目光对视的刹那，青玉心中一惊，又低下去。

        “皇上，家要不行了~”

        “回皇上，不      愿      意。”青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回答得干脆有力。

        刘仁无奈，只得再次耐下心来，他半弯下腰假笑着对春娘：“科考最终不还是要皇帝说了算么？这——就是他的科考了，带走！”

        下一瞬，两旁的士兵冲出来生生拆散抱作一团的青玉和春娘，青玉挣扎不过被一路托架着，回凄厉喊：“娘——”

        青玉抿抿，垂眸而答：“十三。”

        刘仁识趣地放轻步伐，将青玉推入门中，躬腰行礼：“禀陛下，人来了。”

        “昏君！你草菅人命！就不怕遭报应吗？！？！”娘亲就是他的命门，青玉一时愤恨至极，什么君臣礼仪统统顾不得了，他红着眼冲上去像要吃人的小兽，却被一旁眼疾手快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整座大殿金碧辉煌，郁的熏香掩盖着糜烂的欢爱气息，鹅黄的锦帘纱幔低垂，依稀可见一男子缓缓起。

        “还是个烈子？”朱明照满意地大笑：“好！朕就喜欢降服烈。”

        青玉抬眼看他，一双狐狸眼若秋水，却并无一丝畏惧臣服之意。对视良久，青玉后退几步，与朱明照拉开距离，对他微微倾行礼，不卑不亢：“请陛下允准草民离，草民家中尚有母......”

        没有人敢拒绝皇帝。没有人能拒绝皇帝。

        “公公，公公——”春娘再次抓住他的袍角，声泪俱下：“青玉是的命子！他日后可是要科考的啊！求求您了！求求皇上了！就放过他吧！”

        他量瘦小，却甚匀称，虽着青衣布袍，仍遮不住如俊竹般清雅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