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他了，这样的分别一次就够了，不需要有第二次。

        他回应着男孩，并且吻向他的额，尤里西斯想着，这样就好了，他要永远这样他疼他爱他，看他长大……

        可下一秒，尤里西斯却愣住了。

        他听见了男孩说，我爱你，然后感受到上冰凉又咸咸的感。

        是男孩的吻。是他曾经想之又想，渴求不已但又无法去主动得到的吻。

        然后紧接而来的，是男孩赤的告白──尤里西斯在那一瞬，觉得好像听见宇宙在他耳旁炸裂的声音。

        ＊＊＊

        尤里西斯真以为自己在作梦。

        是作梦吗？难是上帝知贪婪的他，对孩子抱有不该有的綺思，所以赐给他这样真实的梦吗？

        难菲利浦说，科斯莫有喜欢的人──就是在说他吗？

        老天，原来他一直忌妒、吃醋的人竟是他自己！多可笑！多、多让人高兴──

        尤里西斯知自己不该欣喜的，但他全上下彷彿被灌满七彩的泡泡、满了酒，令他晕陶陶的不知所以。如果这真是梦，他不想要醒过来，不要醒就好了──他爱着他的男孩，他对男孩有慾念，而他的男孩也是相同的，科斯莫说他想要拥有他，亲吻他，与他爱，男孩跟他一样，他们在在灵魂上都渴求着彼此，他们竟是相爱的──这是对的吗？这是人世间所不能容许的，不是吗？

        他感到内心好像不断地不断地在膨胀，脑子里有声音在叫嚣，这当然是不对的！尤里西斯！为一个父亲你怎么能开心？你怎么能如此的欣喜若狂？你怎么能够感到幸福？你该拒绝他，你该跟他说，孩子，对不起！你只是误解了自己的感情！你只是因为缺乏父爱所以產生了恋父情结──但尤里西斯说不出口。他说不出口。

        他看着男孩脸上痛苦的表情，他颤抖的躯，他决绝的语气，他怎么说得出口？他又怎么会以为，这真的只是单纯的恋父情结？

        尤里西斯还不至于傻到这样的程度。他还不懂他的科斯莫吗？男孩有多爱他，有多眷恋他，他不是最清楚的吗……哪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会这样爱着父亲？他能不懂吗？

        另外一把声音也同时在他脑中吶喊着，你在干嘛呢？上前抱住他啊！你没有看见你的孩子那样悲痛的神情吗？他需要你！他需要你！别再迟疑了，尤里西斯，你现在不上去抱住他，亲吻他，告诉他，你爱他，你会后悔的！

        尤里西斯真以为自己要疯狂了，他内心矛盾，他感到踟躕，他感到痛苦，大脑中的情绪复杂的让他都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他知，自己如果跨出那一步，大概就回不了了，他会拖着他的宝贝一起下地狱的，这条路太难走，世俗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接受的！同恋也就算了，父子相恋，佔有彼此，谁能够接受呢？他怎么能够让他重要的男孩跟他走上这条不归路？这条被人歧视被人不谅解的路──

        他该放他前行的，他的人生还很光明，他在将来会遇到其他更好的人，他……他……他要当个好父亲，他不能这样……他……他──

        他不行了。

        他不行了！

        尤里西斯从发出一声呻，在他看见男孩一副快死去的模样退出门时，他终于不行了，他无法再坚持下去！他不行了，他再也不了了，谁在乎呢？谁在乎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去他的世俗观念！上帝造出来的什么男女相爱，什么德规范都让他见鬼去吧！这些挣扎有什么意义吗？这么痛苦有什么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