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瓜,画本卡入书柜后也没发现。」汪芝梅自言自语笑着说。

        汪勇威点了点,感激地看着他绕至后门。

        「怎么啦,妈,您不开心见到我吗?」汪勇威柔和地问。

        陈里梧点了点,低声回:「明早好好坐下来跟我和你妈谈谈,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我们都是爱你的,绝对不会对你失望。我会好好聆听的。今晚...就先委屈你了。别怕,爸爸会帮你的,知吗?」

        陈里梧顿了顿,看着口不择言的妻子,和她辩论:「我爱谁你还不知?可是他终究是我们儿子,怎么能以这种方式对待他?我们冷静下来和儿子谈谈行不行啊?」

        但汪芝梅更为愤怒,叫吼:「连你在这节骨眼也还护着他!难你也爱男人?!」

        陈里梧轻碰了妻子,并不同意她口中过激的言词,以眼暗示着她,希望她消停些。

        垂下的眼帘,再也没抬起过。汪勇威瑟瑟发抖,一言不语,并未回覆。

        直到她好奇地打开画本。

        紧绷的面庞浮起一丝笑容,汪芝梅了解她已战胜。但就算听见了歉,她却仍然未有开门之意,打算让儿子在门外吃点苦,反省自己的过错。也让邻居们看看,她是不会纵容儿子这变态倾向一丝一毫的。

        夜晚,寒气人,汪勇威无声地跪在家门前。泪水,也一滴一滴地自腮颊淌下。肩膀,突然落下一件厚重的大衣。

        寒假回家过年的汪勇威,丝毫未察觉母亲已发现此事。想念父母的他,笑盈盈地一入门,便给了父亲大大的拥抱。神情,却在瞧见母亲阴沉的面容后收敛了些。

        「爸爸....」汪勇威猛一抬望见在昏暗中食指抵上间的父亲,轻喃。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爸爸说的?爸爸和妈妈不一样。我虽然震惊,但也没有气愤的意思。我只是不知你心里的感受,因为你从来没跟我们谈过。」陈里梧有些失望地问。

        说毕,便走上前将儿子拉起。

        浑圆饱满的珍珠耳环,至书柜和墙的隙中,随即不见踪影,汪芝梅使尽力气移开了书柜,发现了几本相同于隙中的素描画本。

接手祖传事业的憧憬。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汪芝梅气吼。

        「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在学校同学们谈论起女孩子的时候,我完全没感觉。但是,对男孩子就....我知这种想法很奇怪,很不正常,边也没什么人可以听我诉说,我又不想让您们失望....」汪勇威哽咽地说后,了鼻子。

        画本中,全是男人。有汗浹背,打着篮球的男人,也有专心听课,聚会神的男人。汪芝梅皱着眉,心想这些素描也不能代表什么。间来无事,儿子之前读的高校又为男校,以男人作为素描对象,非常正常。心虽如此想着,她却打开了另一本更为厚实,藏匿更深的本子。

        汪勇威点了点,歉意满盈地和父亲说:「爸,您赶紧进去吧。被妈发现了她会更生气的....」

        门外,汪勇威嘶喊:「妈!妈!您别这样!我错了!我错了!是我的不对,对不起,我向您歉,让我进去吧!妈!」

        --

        本子上,贴满了自杂志上细剪下的图片。各个不同的男人,或正装,或半,贴满了每一页。有些纸张甚至黏糊于一块,充满了一不可描述的怪味,令汪芝梅顿时如雷轰。疯了似的,她再打开其他本子,所见之皆是男人的图片,画作。这下,她无法再为儿子寻找藉口。原来左邻右舍都在提醒她,取笑她了许久。

        汪勇威先是一脸茫然,而后见着母亲拿出几本画册后,脸庞刷了个白。静静地,他依照母亲的指示跪下,垂低了。丈夫未曾见过这些画本,好奇地将它们开啟。脸色,也在翻阅了几页后,落得惨白。

        将儿子领进了客厅,汪芝梅厉喊:「跪下！」

        就这样,汪勇威离了家,夫妇成了空巢父母。想念儿子的心,总令汪芝梅走入他房内,望着他的画作,睹物思人。然而,一只落地的耳环,却将汪芝梅这般完美的人生,起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叹了口气,陈里梧坐在儿子旁,语重心长地和他说:「这件事对我们打击很大。你也知你妈的脾气,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反应才那么激烈。」

        汪芝梅不可思议地瞪着自己丈夫。在得知儿子向偏差后居然还如此事不关己的态度使她更为气愤。推开了丈夫,她强拖了儿子至门外,并甩上大门,高声怒吼:「我就不该从小惯着你,到现在你一个男人有变态的喜好也要我合你。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今天就在门外待一晚上,想想该怎么和我歉,要不我没你这个儿子!」

        转首,双眸佈满红丝的汪芝梅疯狂对着丈夫叫嚣:「你敢开这门你就试试,我把你们两个一起踢出这家门!」

        此举,同于承认了母亲的指控,更激怒了汪芝梅,她恶狠狠地说:「我们生你,养你,供你吃穿,你居然这样对我们。你还要不要脸啊?邻居们都笑到我们上了,你居然也无动于衷?你有病吧?谁不好爱你去爱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