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施向南在路边等到了黄师傅和赵丽丽回镇上的客车，她托人帮忙给家里带口信明天再送一批瓜子来。

        朱大姐一眼就认出施向南来了。

        如果不是实在不合适，施向南也愿意拉别人一把。

        “我的瓜子是从家里运过来的，我家在羊滩镇的施家洼，一个小村子里。进出都麻烦，我得来回跑，每天在街上跑太浪费时间了。”

        朱大姐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还是把糖水端过来递到施向南手里才在她面前坐下了。

        施向南进了屋，不等她拒绝，朱大姐就去找壶、找茶缸，还翻出糖罐子来挖了两勺白糖放进去。

        可见贵重。

        这属于重礼，要是关系很近的人家送礼才会加上糖。

        “朱大姐，您应该也知我这两天在县城里卖瓜子的事情了吧？”

        像是施家洼那边，去别家喝酒吃席，送礼的提兜里除了粮食和酒之外，还会装一袋红糖或者是白糖。

        晚上施向南大致统计了一下，三个人拢共卖出去了两百多斤瓜子。

        “我都拿来了嘛，您尝尝看跟别吃的是不是一个味儿，万一不是一家呢。”

        远远地就看到几个人围成一圈，再一看从圈里走出来的人手上都拎着很眼熟的塑料袋，施向南就心里有数了。

        不光是县里人，外地人来了她也是一样的热情。

        施向南顺势把手里的一包瓜子递给她：“这是我来的时候特意拿的，就想给您尝尝。”

        也对，真是蠢人脑子就不会动了，估计饿着肚子也能闷睡觉，不会想着出来帮人搬东西挣口吃的、更不敢给她卖瓜子。

        施向南上前敲了两下门，那个披着发的女人就站起来往外走了。

        价格是她定下的六五，一分不让，孙海还总是把给人品尝的瓜子卖掉，不仅没少收钱还额外多了点。

        只要孙海愿意来，她不打算换掉他了，除非她不在零售。

        她一个人来县城，会遇上孙海、最后拉上林琴一起去卖瓜子纯属意外。

        云山县城的妇联主任是四十七岁的朱晓芬，人称朱大姐。

        朱大姐家的堂屋门大开着。

        “找我什么事儿啊，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

        堂屋的灯泡很亮堂，橙黄色的灯光下一个扎着低尾、微胖的女人正在拉着另一个披着发的女人说话。

        果然走近了就听见孙海正给人找钱的声音。

        施向南在外围听了一会儿，他虽然话不多，但别人问什么他也能答得清楚，口齿清晰，声音洪亮。

那条街上遇到了孙海。

        这年的白糖虽然不像六七十年代那么金贵了，但也是好东西。

        估摸着单位的人都下班也吃过饭了，她拿着一袋瓜子直奔打听好了的妇联主任家里。

        谁家男人又打老婆了、女人活不下去闹着要喝农药了，她不用人说就会上门去劝。

        朱大姐一路把人送到外面，自然也就看到了施向南。

        看来孙海也不是真笨。

        “哎哟，用不着用不着！我吃过！你的瓜子是真好！”

        施向南这才接着往下说。

        朱大姐和施向南推让了一阵，到底还是收下了。

        施向南心里有了数。

        连施向南在这儿念书时也听说过朱大姐的事迹。

        目送那个女人离开，她转就热情地对施向南说：“你是小施吧？这么晚来找我有事？来来来，我们进屋说。”

        她在县城人面广、人缘好、有个什么风草动都能最先知，厉害到什么程度？

        是云山县城里出了名的厉害大姐，也是个远近闻名的热心人。

        有人有什么事找她帮忙，她只要能帮的都会帮一把。

        经过这两天的摸底，施向南有了足够的底气，这就准备直接上门了。

        在前一个只会和稀泥的妇联主任的衬托下，云山县城里住得年久一些的老人们都很服朱晓芬。

        施向南连声说不用麻烦、她不渴不想喝水。

        她的瓜子已经卖完了。

        施向南这么一说，朱大姐立刻就懂了。

        朱大姐点点：“知知，不光知，我还吃过你家的瓜子呢，香！我可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瓜子！”

        施向南最开始的计划就是去找朱大姐让她帮忙给介绍合适的人去走街串巷零售瓜子。

        施向南可没交代他来电影院。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