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去。

        谢珩冷眼打量着小寡妇。

        谢珩这才明白，她也许本就不懂得区分对一个人有好感，与对一个人有男女之情有何区别，只好:“成婚是缔结两姓之好，男子对女子托付中馈，女子为男子绵延子嗣，乃是人生大事。你连我名字都不识得，就这样轻易要我入――”

        谢珩这时抬起眼睫看她一眼。

        桃夭突立刻起，“那我现在就去跟阿耶商量办婚事！”

        桃夭盯着他的右看了好一会儿，蹙眉，“先生的，以后都不能走路了吗？”阿耶怎么没有告诉她？

        第14章

        宋大夫立刻与张氏迎上前，不等开口，桃夭便：“原来先生真肯入赘！”

        传宗接代

        谢珩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就了气，着鼻梁骨，“成。”

        怕就怕她家里穷委屈了先生！

        张氏喜：“既然这样，那就赶紧成婚，免得夜长梦多。”

        她怎么没有瞧出来？

        她年纪也不算特别小，这个年龄放在长安也是待嫁之龄。可她还跟个孩子似的，眼却清澈如水，天真不谙世事，连他这样一个陌生人都能随便捡回家里养着，丝毫不知这世上人心险恶。

        原来阿耶没有骗人！

        谢珩怔愣片刻，“即便我以后是个不良于行的瘸子，你也无所谓吗？”

        桃夭一听便怔住。

        他实在无法把“入赘”二字说出口，“与我成婚，将来若是后悔怎么办？”

        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桃夭想去问一问谢珩，走到门口又有些情怯，犹豫再三，才慢吞吞走进去，

        走了没两步，又回过来向谢珩保证，“成婚以后，我什么都听先生的！”

        宋大夫这时把桃夭招呼过来，指着东屋：“谢先生说想要留下来给你赘婿。”

        “我也这样想。”

        他下这样的事儿，张氏为里正的妻子，按理来说不该包庇，可他一家大小实在可怜。再说，若不是桃夭，那人说不定早就死了。

        突然，东屋的门开了，桃夭从里面走出来。

        桃夭又想起宋大夫说的话，补充，“我也很喜欢先生的。”

        话一出口，便自己失言，果然桃夭眼神里出一丝迷惑，正要问，一旁的宋大夫立刻：“就是，免得陈八两又再来捣乱！”

        她有些难以置信，“阿耶是不是听错了，咱们家那么穷……”

        可婚书却是真的。

        桃夭想了很久，摇摇，“我不晓得先生说的这些，我只知成婚就是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你对我好，我对你好，长长久久在一起，偶尔吵架也没有关系的。”

        桃夭颔首：“若是先生愿意，我自然想。”这样她就可以一直留在宋家。况且，先生这样好，肯给她赘婿，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断然没有不同意的理。

        桃夭清澈的眼眸里出不解，“喜欢莲生哥哥，为何不可喜欢先生？”

        --

        说罢，咬了咬自己白的指尖，偷偷瞧他，“那先生，真要与我成婚吗？”

        谁知她突然似下了什么决定似的，一脸郑重向他承诺，“那，那我愿意一直养着先生。先生放心，我绝不会不要你的！”

        谢珩出言讥讽，“你不是很喜欢你的莲生哥哥，这么快就喜欢旁人？”

        先生定是觉得她又蠢又笨，又怎么会给她赘婿？

        先生喜欢她？

        先生那样举世无双的风人物，竟然要给她一个寡妇赘婿！

        他反问：“你想与我成婚？”

        *

        谢珩颔首，试图她知难而退。

        桃夭更惊讶了。

        张氏叹气，“就当他是报恩了。等桃夭生了孩子，说不定那人心一，就不生气了。”

        谢珩松一口气。既是她自己不愿，那就不关他的事。

        果然，她沉默了。

        宋大夫在院子里不断徘徊着，眼睛时不时瞟向东屋，还没有走的张氏也跟着紧张起来，生怕里的郎君与桃夭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说到这儿，她瞟了一眼谢珩，“先生无家可归，我以后会让着先生的。”像莲生哥哥让着她那样。

        桃夭本想问问他是否真愿意给自己赘婿，话到嘴边换了个说法，“先生真愿意与我成婚？”

书的事儿说了一遍，末了，叹息，“我这也是被无奈，我看我也活不久了……”说着说着眼泪都出来。

        自那日受伤后，先生看她的眼神便奇怪得很，见着她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谢大夫心虚，“婚书都签了，那还能有假？先生说很喜欢你，不介意咱们家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