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院门关上，赵冬至才依依不舍收回视线，突然听到一旁的长生：“冬至哥，你真没用，我要是你，才不会将桃夭姐姐这样好的女子让与那个男人。”

        桃夭本要拒绝，他笑；“我们总是一起长大的呀。”

        哭也不理她！

        赵冬至要倒给她，桃夭连忙拒绝，指着赵里正，“我再等等也是一样的。”

        这个季节桃子并没有熟，她家院子那一棵，结出的果子同婴儿拳差不多大小，还泛着绿。

        熟记于心的《静心咒》被他写得七零八落，他烦躁的将笔拍在桌子上。

        桃夭也分了半桶鱼，高兴得不得了。

        上次她见先生爱吃鱼。

        只是鱼太重，她提起来极费力。

        长生笑着点点，“走，捉鱼去，大家都去了河边，姐姐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桃夭同长生才到后山河滩上，那里早已经挤满了人。同村的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里正大叔与春花阿耶手里手里拿着捕鱼的网，正撒网捕鱼。

        正看得入神，突然有人像是恶作剧似的出来。

        赵冬至垂下眼睫，却不置一词。

        【大无形，生育天地。大无情，运行日月……】

        赵冬至诧异看他一眼。

        --

        赵冬至笑笑没有勉强。

        长生瞥了一眼赵冬至，拉着桃夭的衣袖挤到人群里去。

        说不定待会儿拿鱼回去她家赘婿就回心转意了。

        “冬至哥这样看我什么？”长生又出天真的笑，“冬至哥，我打算去参军。桃源村太小了，我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想要去长安，去看看我们大胤繁花似锦的都城。”

        桃夭立刻：“那我现在就出去，你等我！”

        长生见她笑，心里也高兴，问：“刚才与他吵架了？”

        谢珩见她竟然这样走了，皱眉，“去哪儿？”

被谢珩凌厉的眼神吓了一，一滴墨滴在纸上，迅速晕染开来，坏了一张纸。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去捉鱼！

        “对！”桃夭笑。

        桃夭便不好再拒绝。

        在她成婚前几日，他曾提出要娶她，可是他阿娘以绝食迫他就范。

        她见他乌发微，衣衫上也都是水渍，问：“你去后山那片桃林找的？”

        长生这时伸手折了一片绿油油的槐树叶子轻轻了个响，斜睨了谢珩一眼，“桃夭姐姐再不去，就赶不及了。”

        赵冬至帮她提到院门并没有进去。

        *

        早已经来河边的赵冬至冲她二人招招手。

        这时赵里正刚刚收网，不计其数的鱼扑腾着出水面来，溅起一团水花。

        桃夭一时有些踌躇。

        赵冬至见状，连同她那一桶一起提起来。

        他变戏法似的在她掌心搁了一颗微微透着粉的桃子。

        他阿娘一个人辛茹苦带大他，他不能真就看着她这样不吃不喝。

        从前莲生哥哥在的时候，也会在这样的季节，变戏法似的给她一颗这样的桃子。后来她才知，他找遍整片桃林，才找到第一颗熟了的桃子来哄她高兴。

        很快地，香炉里烟雾袅袅升起，一子极淡雅的香气弥漫着整间陋室。

        桃夭又惊又喜，同大家一起拍手叫好。

        桃夭向他谢后拎着半桶鱼回去了。

        桃夭把已经跨出门槛的那只脚收回来，回看他一眼，心想我为什么要同你说，又见他冷着一张脸，也不敢说话，瞥了一眼窗外的长生。

        每年的端午节赵里正都会去后山那条河网鱼，挨家挨都有份。

        直到快傍晚，河边的人群终于散了。

        桃夭一见到他笑得这样高兴，也忍不住笑了，摊开掌心。

        桃夭惊喜，“哪里来的？”

        这次等她回来要是吵着背疼，他定然不会帮她搽药!

        长生笑笑，“我说今年的鱼特别多。”

        桃夭一过去，见他面前桶里已经有了半桶各个都有筷子长的鲤鱼。

        是长生。

        良久，也不知是说给长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还小，不懂得这世间的事儿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好一会儿，她拿眼角瞟了一眼正提笔写字的谢珩，心想他定是要写和离书的，我站在这儿说不定他又要同情我，也不好下笔，便：“那我先出去了。”

        直到人消失在院子里，谢珩垂眸看了一眼宣纸上的字。

        人太多了，桃夭一时没听清，“你说什么？”

        宣纸本来就贵，她颇有些心疼，只好将笔先搁到笔架上。又见他面容沉重，似乎不大高兴，想着他喜香，净手焚香。

        “是吗？”长生嗤笑，漆黑的眼眸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占有，“我只知，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

        桃夭见他仍是不作声，坐在窗子旁托腮看着窗外被白雾笼罩的山。

        他笑得灿烂：“姐姐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