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松开手，泪眼汪汪看着他，“真的吗？”

        莲生娘这才放了心，赶紧去烧了热水来，替桃夭了几遍子，促着谢珩赶紧脱了衣裳抱着她捂一捂。

        谢珩不晓得她为何突然要听这个，仍是诵给她听。

        谢珩：“去长安。带你耶娘一起去。”

        “长安啊……我不要去。”

        他只好哄：“别哭了，以后都让你上床睡，再也不凶你了。”

        谢珩将她扶坐在自己前，单手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

        “那好……”

        好容易喂进去，她又吐了出来。于是只能再煎一碗来，又给她渡了进去。

        孙掌柜掰开桃夭的眼子看了看，望着谢珩：“她总这么热着也不是办法，你替她多子，若是还不能发汗，就脱光抱着她捂一捂，不然再这么烧下去，就算是醒了，恐怕人脑子也坏了。”

        “我不找！”她一次这样坚决，“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

        谢珩郑重承诺，“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难追。”

        他说完，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望着谢珩。

        谢珩从没想过她竟然会不肯去，问：“为什么？你不是想要给我妹妹吗？我认你妹妹，给你建一座大宅子。养一群鸡，在养一只小狗，还给你找长安最好的儿郎赘婿。”他封她郡主，安安稳稳将她养在长安一辈子。

        为了防止她闹夜，旁边一直温着水。

        桃夭只觉得他温柔极了，如同一只猫儿一样亲昵地蹭蹭他的手心，“去哪儿？去万安县开绣庄吗？”

        “我现在有钱了，可以再找一个赘婿啊。不过这次我一定要找个听话好哄些的。”

令讨了名帖，这才将孙掌柜请到桃源村给桃夭治病。

        莲生娘走后，着了一条亵的谢珩将只着了小衣，浑的小寡妇紧紧抱在怀里。

        谢珩亲亲她的额，“胡说，明早睡醒就好了。等养好了子，我带你走好不好？”

        到了后半夜，也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孙大夫的土法子有用，昏睡了好几日的小寡妇清醒了些，口中叫着口渴。

        谢珩见她眼泪都打了才包扎好的手指，想要拉开她的手，她怎么都不肯松。

        谢珩没了法子，着她的下颌，一口口渡给她。

        她这才倒没有吐出来，仍是没有醒。

        不等谢珩说话，她微笑，“先生要走，我真不怪先生的。”

        她似累到极点，轻声：“先生，可不可以念一遍《招魂》给我听？”

        “真的。”

        她微微摇，“长安的儿郎再好也不是我的莲生哥哥。我得在这里守着我的莲生哥哥。”

        药煎好以后，可是她咬紧牙关，怎么都灌不进去。一家人急死了，尤其是莲生娘，眼泪就没停过。

        孙掌柜替桃夭诊脉过后，替她扎了几针，又开了一剂重药。

        “朕幼清以廉洁兮，服义而未沫……湛

        谢珩嗓子发涩，情不自禁亲亲她的脸颊，“那你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突然捂着眼睛哭了，“先生太难哄了，我都已经很让着先生了，可我总哄不好先生。”

        谢珩征了半晌，又问：“那我给你找你的家人好不好？”虽然不知她究竟是哪里人，可整个江南都派人搜一搜，总能寻得到。

        谢珩面无表情应下来。

        她吃了水，抬起漉漉的眼睫定定望着他，问：“先生，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