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屋里，莲生娘特地关了门，问：“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答我，千万不能陪着你莲生哥哥合伙骗我，知吗？”她心眼那么实，指不定莲生哄一哄，什么都听他的。

        她“嗯”了，乖巧坐在一旁，却并不吃药。

        “真的吗？”她从他膝上抬起脸，弯眉嗔笑，“那先生不许骗我。”

        莲生娘悄声问；“你老实同阿娘说，你到底有没有同你莲生哥哥房？”

        桃夭好奇，“阿娘要问什么？”

        病了这几日，嘴巴全是苦味，桃夭吃了半碗红枣小米粥就不肯再吃了。

        换好衣裳的谢珩也已经被莲生娘推到书房来。

一碟自己腌制的醋芹菜。

        她话音刚落，谢珩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进粥碗里，溅得到都是，有几滴还溅在他手背上。

        谢珩应承，“绝不骗你。”

        谢珩不禁失笑，“那也买给你。”

        心里很高兴的桃夭亲昵地蹭蹭他的手心，想起家中还有上次在山里摘的野果子，去洗了一碗来，顺手递了一颗到谢珩边，“先生要不要尝尝？”

        谢珩无奈，端起药碗，“张嘴，我喂你吃。”

        她立刻乖乖地张开嘴巴，一口一口把苦涩的药汁灌进去。

        谢珩情不自禁摸摸她冰凉柔顺的发丝，“那等下次去万安县买些来。”

        谢珩颔首，薄紧抿，酸得话都不想说。

        莲生娘瞧她吃得这样欢，似是想到什么，眼珠子转了一圈，笑，“你随阿娘过来一趟。”

        桃夭还没吃，忍不住偏过脸作呕。

        她一连灌了几口水，跟只小猫似地伏在他膝上，声气，“万安县有一家点心铺子里卖的点心跟糖果可好吃了，我想吃。”

        莲生娘瞧见她这表情，惊喜，“有了？”

        也许就是小两口太久没见闹别扭，一时打了地铺也是有的。又想起她一味吃那酸溜溜的野果子，忍不住伸手摸摸她十分的小腹，笑，“可有消息了？”

        桃夭见状惊讶，“很酸吗？”都放了那么多日，她觉得味酸酸甜甜还不错。

        莲生娘劝不动，去把厨房煎好的药端过来给她，“待会儿吃了药就好好睡一觉。”

        桃夭眯着眼睛笑，“药实在太苦了。”说着又拿了一个半红半青的果子咬了一口。

        谢珩用手背搁在药碗上试了试，皱眉，“药都凉了，怎么还不吃？”

        谢珩喂完她吃药，见她一张巴掌大的雪白小脸都皱起来了，赶紧倒了一杯水给她。

        她话音刚落，桃夭捂着嘴偷偷笑。

        “不吃药怎么行，你不晓得你这一病差点没把我们吓死！”莲生娘说着说着拿袖子揩了揩眼角。

        桃夭一见她哭了，赶紧：“阿娘别着急，我吃就是！”

        莲生娘这才作罢，把药搁到她面前，勺了一勺搁到她嘴边。

        莲生娘放下心来。

        谢珩张开嘴将那颗果子了进去，牙齿才咬了一下，随即眉紧皱吐了出来，连吃了好几杯水才将那酸味强压下去。

        “可是很贵，”她掰着手指，“几块点心就要三十个铜板。”从前莲生哥哥教书，家里总富裕些，时常会托人买给她吃。莲生哥哥走后，她已经很久不曾吃过了。

        几块点心而已，能有多难呢。

        --

        谢珩抿着不作声，垂睫望了一眼正抱着用帕子给他冷敷的小寡妇，却刚好对上她探究的目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背到后，：“无事了。”

        这时莲生娘进来，见桃夭正在吃果子，闻着味儿都觉得要酸倒牙齿，不由自主吞咽口水，“这个不拿蜂蜜腌渍怎么能吃？”

        “还是待会儿叫你莲生哥哥喂你吃，”莲生娘瞧见她这副模样，看了一眼正慢条斯理吃粥的谢珩，有心撮合，“你不晓得这几日你灌不进去药，都是你莲生哥哥嘴对嘴喂你吃的。”

        她以后想吃什么他都可以买给她。总归是要拿她当妹妹养起来，虽名分不如柔嘉，可一些吃食，漂亮的衣物首饰，总是能满足的。

        莲生娘一脸心疼，“你紧张什么？都成婚了，这有什么好害臊？”

        谢珩结不自觉地动，解释，“那是因为当时你灌不进去药了，所以才不得已为之。”

        直到大家吃完饭，莲生娘收拾好碗筷，她仍是没有吃药，像是在等人喂。

        桃夭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他上。

        桃夭“啊呀”一声，赶紧拿出帕子了冷水替他手。

        那粥才盛出来不久，得他白皙的手背红了一片。

        “我都已经好了，”桃夭着鼻子，皱着眉，“好苦，不想吃。”

        桃夭还以为什么事儿，一脸肯定，“了！虽然莲生哥哥一开始不同意，但后来主动问我了！”

        桃夭“哦”了一声，低下玩弄着差不多已经好痊的手指，就是不吃药，还时不时拿早上那种羞答答的目光偷偷瞧他。

        桃夭抱着碗一路跟到她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