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桃夭惊讶，“是因为我睡相不好？”

        他还是一次说这样的事情来哄她，可说了那么久只换来三个字，“我不去。”

        旁的都不担心，就怕他这一走，阿娘又要犯病。

        他“嗯”了一声，“失眠。”

        “本就如此。”

        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好似又回到莲生哥哥刚走那一阵，她时常坐在东屋窗口从日出等到日落，怎么都等不到莲生哥哥回家。

        是谢珩的手。

        “我为何我瞧不起你？你是我的妹妹，我以后只会疼你。”谢珩见她又如同从前一样，捉着她的手手把手的教她解腰间的玉带。

        桃夭惊喜，“原来这就可以了。”

        不过才养了几日的功夫，愈发显得像是闺阁里养出来的姑娘。

        桃夭闻言征住。半晌，问：“那，那先生能不能回去桃源村同我阿娘说一声？”

        桃夭气馁，心疼在他虎口的齿痕轻轻了，小声嘟哝，“先生明知我见识少，何苦要这样欺负我。”

        若是见识多了才麻烦。

        她不作声。

        谢珩闻言，蓦地睁开眼眸，凝视着眼前正认真替他着太阳的小寡妇，目光落在她嫣红饱满的上，脱口而出，“那就更睡不着了。”

        “怎么会这样？”

        谢珩：“既解不开为何不问我？更何况你一个小小女子不会解男人的玉带很正常，这与见识多少又有什么关系？”

        小花是她养的那只鸡，小白是她新抱回来的那只才满月的狗。

        谢珩的手一顿，心底又想起她挑的那张沈时的画像，“你若是喜欢沈探花，我可以帮你提亲，虽入赘有些困难，但是婚后你们可以单过，也同入赘一样自由。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谢珩心中一动，：“等你到了长安，我会着人建一座漂亮的府邸给你同你阿娘。你可以把小花同小白带上，就如同从前在家里一模一样。”

        桃夭怎么都觉得他是故意的，一时来了脾气，用牙齿去咬，谁知没咬到玉扣，反而咬到一块肉。

出了院子随溜达去了。

        她未束发，满青丝如同水一样在削瘦纤细的肩上，上只着了一件新买的绛色齐襦裙，更衬得她肌肤堆雪砌酥似的白。

        谢珩从未这样低声下气哄过人，见她如此固执冷了脸，从床上坐起来穿好靴子也不回出了屋子。

        若是放在东里养上一两年，恐怕比着柔嘉也不差什么。

        “真的吗？”桃夭又高兴起来，笑盈盈望着他，“先生没有瞧不起我？”

        “为何？”

        谢珩将玉带随手丢到一旁的木施上，躺到床上，手搭在眼睛上，声音低沉，“过来。我疼。”

        更何况长安距离万安县那样远，等不到她回家的莲生哥哥一定会难过。

        --

        她“嗯”了一声，抱膝坐在一旁不言语。

        人走后，桃夭又重新躺回去，看着帐子上刺绣的纹路，心长安再好，也不是她的家；先生再好，也不是她的亲哥哥；沈探花再温柔和善，也断然不会娶一个小寡妇正妻。

        可那玉带她见都没见过，手都酸了没能解开，不停抬起眼睫求助似的望向谢珩。

        谢珩没回答，只是：“这几日恐怕要走了。”

        桃夭忍不住狠狠咬了他一口。

        她想了想，咬了咬，低声问：“那先生为何不来找我一同睡？我以后再也不亲先生了。”

        “怎么会疼？”桃夭走过去坐到床边俯下替他轻轻着他的太阳，见他眼下一圈乌青，颇有些心疼，“先生这几日没睡觉吗？”

        谢珩又：“你若是觉得无聊我就介绍我妹妹与你认识。长安城内她比我熟，有她在，定不会叫你觉得无聊。”

        到了屋里，谢珩见小寡妇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故意逗她，“妹妹过来更衣。”

        她仍是摇，“我家里房子很快建好了。”

        桃夭只好伸手替他解腰间玉带。

        她仍是不作声，睫微微颤动。

        原本在桃夭眼里很困难的事情，他手指不过轻轻一扣竟然就解开了。

        他从前睡眠质量明明还好的。

        谢珩颔首，“定是要同她说一声的。”

        他：“也不怕咯牙！”

        谢珩低垂眼睫望着额渗出细密的汗，脸颊绯红的少女，见她不开口，就是不帮她。

        他闷哼一声，却不挣脱，任由她咬着，直到她松了牙口，他摸摸她柔顺的发丝，挑眉，“消气了？”

        “长安还有很多很好吃的糕点铺子，”谢珩伸手轻轻拨弄着垂在她耳垂的那枚小小的珍珠耳裆上，“你若是喜欢珍珠，我屋里还有一匣子东珠，全给你拿来打首饰好不好？”

        “我若得了空可以带你去打球，长安的人最喜欢打球。长安也有山，山上也会在夏季时漫山遍野开满芍药。下雪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梅园赏雪，那里的雪景是全长安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