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凤洲原先还担心这些年与她生疏了，再加上她又在外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必定要费好些时日才能适应。可她不但适应得极好，年纪小小不晓得从哪里学来的甜言蜜语，三言两语总能哄得人服服帖帖。

        齐云心里咯噔一下。

        人还走远，他听见苏月月：“生得这般好模样，竟然是个不行的！”

        “兴许不够喜欢。”

        苏月月扶了扶鬓边发髻，“说是叫家出来领赏。”

        许凤洲招呼她坐到旁，“下次莫要亲自动手这种活，免得糙了手。”

        许凤洲笑而不语。

        许凤洲按下心下疑虑，交代桃夭早些睡，立刻出了舱房。

        是她今日打扮得不够美？

        还是他喜欢主动的？

        她正上前，他突然：“出去领赏吧。”

        这时外有人来报，说是太子殿下请许侍从过去一叙。

        “日夜惦念？”许凤洲脑海里闪过一女子楚楚可怜的面孔，不由地恨恨：“兴许是憎恨，这世间女子爱慕虚荣，阴险狡诈者众多！”

        王家画舫。

        还是说觉得不喜欢？

        她将这段日子养得白的手伸到他眼前，小脸认真，“既能哄哥哥高兴的事儿，又何必在意会不会糙了手。手总归能养回来，可人却不一定能时时刻刻都高兴。”

        *

        许凤洲与沈时在宴上吃多了两杯酒，风一，都有些不大舒服，正要叫人煮些醒酒汤，采薇已经醒酒汤过来。

        片刻的功夫，穿整齐的桃夭到了饭厅。她瞧见沈时也在，甜甜叫了声“沈二哥哥”。沈时“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憎恨？”齐云摇，“绝不可能！”殿下哪里瞧着像是憎恨，只恨不得放在心尖上着才是。

        沈时见那托盘里竟然搁着两碗醒酒汤，知晓她定然是将自己也放在心上，眼底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笑意。

        画舫内。

        --

        可这样一个风人物，就是倒贴她也愿意。

        苏月月拿眼角打量着倚坐在床榻之上，生得俊雅如玉的美貌郎君，一颗心好似要从心脏出来。

        途中，他问似乎憋了一肚子话的齐云：“殿下方才不是召了女子侍寝，怎么这样快？”

        她自进来，一句话还不曾说过呢，不过他威严甚重，也不敢多呆，立刻提着曳地的裙裾出去。

        采薇一脸担忧，“方才小姐正在为已故的姑爷伤心。”

        沈时看向神情变得幽怨起来的少女，没有言语，耳朵却不自觉红了。

        可时间确实有些短……

        不能吧？

        桃夭知他说的醒酒汤，眼睫轻颤，“那哥哥高兴吗？”

        许凤洲心里也一，问：“小姐还没睡吗？”

        只是殿下怎么在这种时候召见他……

        齐云心想他又不在屋子怎么会知，一时又想起那花魁娘子临走说的话，也有些不肯定殿下究竟行不行……

        这便是不想说了。

        “可若是日夜惦念呢？”

        她微笑，“小姐想着公子今晚必定饮多了酒，说是反正也睡不着，煮了些醒酒汤。”

        夜已经深了，船上一片寂静。

        她是秦淮河的花魁，从来都是她挑客人，没有客挑她的。

        许凤洲第一反应：殿下这么快就完事儿了？

        只是她都干站着快一刻钟了，他竟然连眼子都没抬一下，冷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的一木簪，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凤洲瞧她也不见得为那个感情一般，连个坟都随意挖一个的“赘婿”有多伤怀，想来只是一时感伤，望向一旁的沈时，别有深意，“若是谁人以后了她的夫君，恐怕一颗心都要被她哄了去！”

        “夜卿你瞧瞧，又来了！”

        他知许凤洲虽未成婚，可家中有一通房十分宝贝，想来对于感情一事应有一定经验，悄声问：“一个男子既喜欢一个女子，为何不肯讨她回来？”

        齐云见状也没再同他说下去。

        许凤洲见她都这样了还不忘关心自己，愈发心疼，轻轻叹了一口气，“哥哥自然高兴。”

*

        苏月月一脸茫然。

        人才出舱门，守在外面一俊朗的侍卫惊讶地望着她，“这，这就出来了？”

        这时只听里面的人冷冷：“宣许侍从过来。”

        明艳的少女清澈如水的漆黑眼眸里出惊讶，“我这样诚心诚意的话，怎么就是哄人的甜言蜜语？”

        许凤洲闻言沉默片刻，吩咐，““去请小姐出来坐坐。顺便叫厨房弄些小姐爱吃的，夜里容易克化的东西来。”

        他斜了许凤洲一眼，“如今许侍从妹妹也找到了，恐怕很快就可以吃到许侍从的喜酒了。”

        齐云神色复杂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她，叫人将她送走。

        他忍不住：“阿宁这些哄人的甜言蜜语同谁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