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起来，那些天不亮他就起床的日子，定然是朝会的时间。

        她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劝他，哭得有些疼的眼睛，“我要睡了。外天寒地冻，以后都莫在外站了，回去吧。”

        桃夭捂着眼睛哽咽，“我相信殿下现在的真心，但我不能拿许家去赌。殿下以后莫要在我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但自古以来，前朝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捉着她柔弱无骨的手贴在脸颊上，轻声：“宁宁能不能向从前一样唤我一声三郎？”

        桃夭只好闭上眼睛。

        可若是她今晚心一次，便会有下一次，总这样纠缠对大家都没有好。

        真不值得！

        他郑重承诺，“宁宁想的那些事情绝不会发生，从来都只有你不要我的份。”

        许家是百年大族，她阿耶了大半辈子的宰相，是死后可以入宗庙的人，难到来要因为她这个不孝女而名誉扫地吗？

        “世事无常，这世上又有谁能保证同一个好一辈子呢？”

        这段日子他想她都要想疯了，好容易同她待在一，又怎么舍得回去，学着她从前向他撒的模样，勾着她洁白的尾指轻轻晃了晃，“一个人本睡不着，我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桃夭瞥了他一眼，见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知晓他这段日子定然没有睡好。

        他贵为一国储君，每日本就有理不完的政务，又何必为了她每日这样奔波。

        桃夭哽着嗓子，“好，我等。”

        燕子巷距离皇那么远，驱车得一个时辰。

        所以，她不到。

        桃夭瞧着那对自己亲吻过无数次的眼睛，心里涌出无限伤感来，正开口叫他走，他突然俯下亲吻她。

        她狠心摇，“我今日来这里，其实心里就是想着若是殿下来了，我便要同殿下说清楚，免得殿下心里总记挂着，觉得我还在怪殿下。如今该说的话我也说完了，殿下以后也要想开些。或许一时不惯，可时间久了总会好的。”

        若是住在里，便可以多睡一个时辰，何必非得把将自己折磨得这样疲惫。

        再喜欢他也不到。

        自回来长安后，为了出门不给家里丢人，就尽量让自己规矩些。

        谢珩沉默片刻，：“我不晓得怎么宁宁才会信我，给我些时间，让我想出一个叫宁宁肯对我托付终的法子好吗？”

        --

        她阖上眼眸不作声，鸦羽似的睫颤个不停。

        装一装样子，同旁人比或许差不到哪里去。

        不待他说话，她又：“殿下，若是许家将来出了废妃，我难要以死谢罪来保全许家的名誉吗？可我，一点儿不想死。”

        桃夭很清楚自己的子。

        她凄然一笑，“莫说殿下将来是皇帝，三六院，永远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便是现在东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太子妃。”

        她可以为了他去喜欢长安，却不能为他把许家的荣耀搭进去。

        她可以不在意自己被厌弃，也可以在冷里度过余生。

        阖目两刻钟，忍不住睁开微微红的眼睛，却瞧见他正盯着自己。

        可她本就睡不着。

        她答应了莲生哥哥要好好照顾阿耶阿娘，她亦答应了莲生哥哥会好好过完这一生。

        山野里长大的人，一向散漫惯了，也从来都是个没规矩的人。

        更何况她为宰相之女，便是得不好，旁人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最多背地里瞧不起她。她的阿耶同哥哥也不会怪她，甚至连她在外养男人，她阿耶都可以装作看不见。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除她以外的女子。

        “殿下同我好时，自然觉得非我不可，觉得我样样都好，什么都肯为我。将来殿下同旁人好时，兴许到时就会觉得我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寡妇。甚至会后悔今日为我所作的这一切，想到因我而遭受到的屈辱而厌恶我。”

        谢珩只好：“那我先回去，宁宁要好好照顾自己。”言罢，扶着她躺下，又替她盖好被褥。说是要走，总也舍不得，“待宁宁睡了我再走好不好？”

        不等她推他，他碰碰她的便离开，凝视着她的眼眸，轻声：“等我想到一个可以叫宁宁心安的法子便去你家见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可是长此以往下去呢？

        四目相对。

        谢珩一向知晓她活得极为通透，不曾想到她年纪那样小，却考虑得如此周全长远，竟然连许家的荣辱都想到了。

        若是太子妃，又岂是装装样子就能蒙混过关？

够担得起的？

        谢珩哑声：“我要如何宁宁才肯信我？”

        不等她拒绝，他又：“若是宁宁不想我睡床，我睡在地上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