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仙？”孙母一愣。

        “呦，这姑娘真俊，还会菜？快上前来我瞧瞧。”

        下九罢了。

        他指着师雁行手里的食盒，“您瞧，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几家常菜，您若不收，可就真不拿我们当人了。”

        她仿佛什么都懂，什么都料到了，平时只笑等着，不急不躁，一步步走得扎实。

        到底又拉着师雁行说了一回话，后传话说饭得了，这才起洗手。

        若在其他官员家，喜欢哪个厨子，留下就是了。

        但在师雁行看来，演技稍显拙劣。对方对他们的反应迅速显然很受用。

        不是因为抠还是单纯对女色没多大兴趣，单冲这一点，师雁行就觉得孙良才不算坏。

        自然要。

        但在孙家，师雁行不怕。

        大禄律法有条文，有爵位和五品以上官员方可称自家为“府”，余者为宅，平民为家。

        据说孙良才只有一妻两妾，这种置在民间很少，在官场，更少。

        她日常摆摊时，还有人整天缠磨着想卤肉买一赠一呢！

        “瞧您说的，即便您不说，难不成我们就不能孝敬孝敬老太太了？”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郑义就提出，要顺给老太太请个安。

        孙良才要讨好吗？

        民间少是因为寻常百姓养活不起太多老婆和孩子，官场少，是因为甭官员有没有钱，只要他们想，女人多的是。

        车走了约莫两刻钟，外车夫就挑起帘子说到了，师雁行抬一瞧，看见大门上方挂的“孙宅”匾。

        孙母被哄得心花怒放，前仰后合笑了一场后才说：“瞧这丫嘴儿巧的，我活那么些年，岂不成了老妖怪？”

        又问年纪，籍贯，家里还有什么人。

        贪小便宜算什么啊？

        郑义显然不是回见孙母，老太太见了他，还寒暄几句，笑呵呵问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

        “可不是？”师雁行一脸纯洁天真，微微仰看她的模样，像极了真心向往祖母的小孙女，“听说您都快过八十大寿了，还这样耳聪目明，日后少不得过一百岁寿诞，可不就是老神仙？”

        平时他想哄得老娘开怀大笑都不容易呢！

        “瞧瞧，我不过酒后胡言乱语，大官人怎么当真了？”他笑。

        当着官员的面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快别不知好歹了。

        师雁行都一一说了，引得老太太十分唏嘘。

        孙母拉着师雁行的手，细细打量一回，“嗯，是俊。”

        师雁行就笑，“我们日常想亲近老神仙还不成呢，好容易有机会孝敬，这不就巴巴儿来了？”

        说来荒谬，分明瞧着还是个孩子，但郑义却时不时觉得，那副躯壳下藏着一个资深老妖的灵魂……

        郑义微微弓着腰，双手下垂，故意合这气氛，让言语举止都显得恭敬中透着随意亲近。

        在这种场合，她得认清自己的定位。

        这哪儿来的小妖？！

        郑义说了几句吉祥话，又向后一摆手，示意师雁行上前。

        --

        因为他们穷！

        “好孩子，难为你大冷天的还这些。”孙母拍着她的手。

        对他们的到来，孙良才表现得很惊讶。

        全程师雁行都没声。

        可只要给她一缕东风，就能死死抓住，乘风而起！

        孙良才的眼睛往这边一挪，师雁行就顺势打开盖子，果然只有一荤一素一粥，也没有名贵食材。

        “听大人说您老近来胃口不佳，我这愁的啊，整宿睡不着，难为这小丫手艺尚可，就了两菜……”

        孙母往下一看，就见个十来岁清丽的小姑娘冲自己一笑。

        那边孙良才都看懵了。

        一个小厨子而已，哪怕手艺好，不也是个厨子嘛？

        孙良才是孙家几辈子里出的一个官，孙母上还保有非常烈的底层百姓气质，虽然这些年被人捧着，难免有点飘飘然，但整还是比较好应付的。

        孙宅整并不大，主建筑是三进小跨院，额外多了东西两个跨院，里面景致平平，显然主人并没有财力心整治。

甚至不用点，她自己早就悟出来了。

        孙良才满意了，“嗨，太客气了，倒叫我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