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阵自己抓着衣裳往脑袋上套，听了这话，来不及出脸来便瓮声瓮气赞同：“肉肉好吃！”

        正掀开锅盖看的江茴用手在眼前扇了两下，待水汽散去，见那原本的一大锅清水已然熬到只剩下约莫三分之一，果然郁雪白，表面还浮着薄薄一层油花。

        师雁行收回思绪，笑着了乎乎的肚，“饿啦？”

        猪血也片上摆盘，菠菜洗干净，再加一点各色干菜、腐竹、粉条，虽无名贵食材，但挨挨挤挤摆了大小十几个碗盘，看着也很像样了。

        师雁行往石上磨了磨刀，将五花肉切成薄薄的片儿，近乎透明的那种。

        因是郑义介绍来的，周开也算尽心，实话实说：“别看上一买卖得不成，但经商这种事，还得看个人，不然那么多卖布的，怎么偏就大官人发达了？”

        其实涮牛肉羊肉更好吃，奈何回来时五公县上的牛肉铺子里没有合适的位了，而本地羊肉又太膻，只好暂时用猪五花将就。

        师雁行深以为然，于是当场爽快付了一半租金，又签了合同，亲眼看周开回去将写着“南二街丙字午号”的水牌撤下封存。

        说着，穿鞋下炕，去外灶上瞧了一回。

        五花肉在外面屋檐下挂了几个时辰，几乎快冻透了，还好切。

        乖乖，看着真香啊！

        “噗嗤~”

        周开：“我也不哄你，五两的月租确实不便宜，但这位置也是真不错，值啊。”

        现代医学研究证明，骨汤脂肪量超高，其实并不算一等一的滋补佳品，喝多了容易上……

        如果不是郑大官人介绍的，这样好的铺面，他绝不会领生客来看。

        等回上一任租客离开，她就可以直接过来了。

        况且还有青山镇上的卤料粉包买卖支撑，师雁行觉得可以冲一把。

        足足五两，这在小镇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但是好香！

        但是……它好喝啊！

        他往东一指，“那边是县学，再往后就是县衙。”

        大禄没有冬，是真冷啊！

        铺面是正月十七到期，但很抢手，现在就已经有许多人频频咨询。

        江茴噗嗤一笑，“你就惯着她吧。”

        别说鱼阵，她现在一顿不吃肉都馋得慌。

        这里的寻常百姓都舍得花七、八文钱吃早饭，更何况其他？

        师雁行笑，“确实。”

        发育期的孩子伤不起！

        “咱们养活得起就成，”师雁行笑着坐起来，顺便拉着鱼阵穿衣裳，“肉好吃嘛！”

        鱼阵醒了，蠕动着往她怀里钻，小肚咕噜噜直响。

        师雁行一个年轻女孩子吃食买卖，自然是离那种地方越远越好。

        不多，每人只小半碗，喝了心肺。

        师雁行和鱼阵都接了，三人围坐在火炉边，美滋滋喝骨汤。

        --

        这回张屠给的筒子骨上肉确实多，熬出来的油也多，江茴先拿勺子把上面一层透明油脂舀出来，预备留着以后炒菜什么的，然后才舀了两大一小三碗出来。

        “介介！”

        她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不行，得先喝一碗！

        三人先抿了小半碗茬骨汤垫底，师雁行这才去片五花肉片。

        这样就算得稍微过火也不至于太咬不动。

        “这小东西如今可是放开了，”江茴先一步起来，在那边叠被，“顿顿要吃肉，没有就噘嘴儿，但凡换个人家都养活不起！”

        不用她说，师雁行都能闻到突然迸发的郁骨肉香，“熬好了？”

        租金确实高。

        又往西一指，“那里是西市，多有商客买卖，都是干净生意……”

候，门口也可以添几幅桌椅，顺便把锅灶挪出去，立刻就相当于多了好几个不用额外纳税的摊位，屋里也干净清爽。

        大冷天的这么累，没点高热量的还真扛不住。

        白烟升腾，油花翻，室内瞬间炸开汹涌的刺激气味。

        汤底里加了好几种干菇和枸杞、红枣，油又增香，特别鲜。

        之所以额外提出来是干净生意，是因为五公县也模仿都城分东西两市，东市相对乱一点，多有青楼楚馆，也就是院，往来人员比较复杂，虽然赚的不少，但是有纷争。

        但相应的，县城的广阔市场和高消费能力同样是小小的村镇无法企及的。

        这就算定下来了。

        大骨都提前敲碎了，熬了这许久，好些骨髓都飘出来，分外香。

        那边江茴也按照师雁行的指使去捶了干辣椒面，拿出一分来，单独用小挑子熬了热油往上一泼。

        鱼阵嘿嘿一笑，“吃肉肉！”